第九十章(1/2)
啊!郑清风一声痛呼,心口一甜,一口鲜血含着浓痰全都喷了出来。周围围观的都吓了一大跳,只有段纸鸢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把手往后一伸:水,快!
水来了,水来了。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一大海碗水递给她,她接过来,对着晓红说道,扶住他。
哦晓红点点头,也顾不得又惊又喜,连忙将师傅辅助,段纸鸢右手一卡,撬开郑清风的嘴巴,将那一大碗水灌进去小半碗,郑清风一下子又咳嗽起来,不要咽下去,簌簌口,都吐出来。段纸鸢冷静的道。
郑清风听话的将那一大口水都出来之后,众人只看见地上那一滩水中,竟然有好几块黑红色的淤血,才明白班主的病症所在。
段纸鸢将两根银针都拔出来,放在清水中洗净之后,又取出几根短针,轻轻的扎在他的几处穴位之上:我扎的这几处,能帮助他恢复元气。你们去给他弄点白米粥。七日之内不能碰荤腥和酒。七日之后饮食无忌。
多谢了。晓红轻轻的将郑清风放在门板上,小菊泪眼婆娑的拉住段纸鸢的袍子就要给她磕头,段纸鸢连忙将她扶起来,好言劝慰了一会儿,才轮得上阿鑫过来说话。
你活不过五十。段纸鸢一开口就是这一句,吓了阿鑫一大跳,阳寿太短,有福没处享。可惜了。
……阿鑫听见这丧气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好歹也是人家出手救了自己的师兄,还是先忍气吞声的把礼节送上吧:多谢姑娘妙手回春,救了我师兄一命,也就是救了我们整个清风班。
不用了、。段纸鸢目光游离,他是被人用重手法点了穴道,血气不能上行,咽喉处又正卡着一口痰,才会这样。现在痰已经吐出来,淤血也都清了,只要好好的休养几天,便没有什么大碍了。
多谢姑娘。阿鑫一抱拳,姑娘想要个什么价,还请开尊口。
我也不要什么价。段纸鸢淡淡一笑,只要你们留我吃一口饭就行了。
众人呼啦啦的又一下子都围了过来:姑娘,这戏班子里的饭可不是好吃的,风吹雨打,一年到头在江湖上飘着不说,单说这不入流的身份,也就够苦的了。
没关系。段纸鸢似乎并没有听出他们的好心,我想学戏,可以吗?
你想学唱戏?琴师黄师傅也过来了,看了看段纸鸢,摇摇头,姑娘,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吃开口饭的不是一般的苦。做戏子的命如草芥,泪水比海多啊。
你们就收下我吧。段纸鸢的脾气也倔强的很,我现在反正是无家可归的了。你们要是不收留我,我可就要饿死在这荒郊野外的了。你们总不能看着我就这么走投无路吧。
姑娘,我看你也是个富贵人家出身。何苦要来做这下九流的戏子呢。一个老师傅也劝她道,她却摇摇头,我的家人都死光了,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而且要是我的仇家还知道我还在世上,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现在只能想在这样的小地方隐姓埋名,偷偷摸摸的过一辈子算了。
姑娘,你又不是没有一技之长,就你这给人瞧病的手艺,想要混一碗饭吃,也是不难的,何苦要来做戏子呢。
不。段纸鸢摇摇头,我不想再行医了。
唉……还有人要再说点什么,这时候躺在木板**的郑清风咳嗽了几声,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给吸引过去了,看他挣扎着要起来,晓红和小菊连忙上前去扶住他,郑清风做起来,望着面前的段纸鸢:你真的愿意学戏?
真的。
你不怕吃苦。
不怕。
被人瞧不起,遭人白眼,这辈子也别想入了良籍也在所不惜。
是的。段纸鸢坚定的说道。
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之后,郑清风仰天大笑,祖师爷开眼啊,祖师爷开眼啊!天上掉下来这样一个爱戏的好苗子。话音未落他又咳嗽了起来,段纸鸢连忙上去道,您别激动,您的身子刚刚好,还有多调养。
好好好。郑清风靠在女儿身上,我说,你愿意留下来,是吧。
是的。段纸鸢点点头。
郑清风笑了,梨园有后,夫又何求,阿鑫。
师兄。
开香堂,请祖师爷。说着,郑清风便要挣扎着下来。阿鑫劝他,师兄,等身子好了再说吧。
不,郑清风摇摇头,我今天心里面高兴,我心里面高兴。我能行。
段纸鸢扶住他:班主,阿鑫叔说的对,不急这一时。来日方长嘛。
好,郑清风的手被段纸鸢牢牢的抓住,既然你这么说……便过几日再说吧。
话音刚落,段纸鸢便跪在他面前,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段纸鸢一拜。
磕完头,段纸鸢直起身子来,缓缓的摘下一直带着的斗篷,当她的面容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同一时间只感觉到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破庙安静的如同阴阳未分之前的宇宙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太美了。美的叫所有人都不敢多看她一眼,深怕多看她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天……十八喃喃自语道:真的是仙女啊。
应该说她的美比仙女还要美上几万倍,因为在她的美丽可以影响到的范围之内,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些晕乎乎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呼吸也猛然变得急促了起来。仿佛有一圈圈神秘的波纹**漾着他们的心田,让他们神魂颠倒,不能自已。
好,好。郑清风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晓红,小菊,你们带段师妹去后面,给她换身衣服,阿鑫,准备做饭。
爹,饭做好了。这是上虞的一个普通人家,在那胡桥镇边上,教书先生范虹的家。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儿吧。范虹看了看门口探头探脑的儿子柔桑,明天早上可不要迟到啊!
先生再见。十几个蒙童齐刷刷的起立鞠躬,等先生出了门,便一哄做了鸟雀散。范虹牵着儿子的手,转到后堂,主妇正忙着,一手端着盘子,一手还牵着一个更小的家伙。
舒文,去,跟哥哥去玩。不要妨碍妈妈做事。主妇看见丈夫回来,连忙把手上的盘子放在桌上,拍了拍小儿子的头,打发他去找大儿子玩。
范虹将书放下,拦腰将小家伙抱起来,骑马马,骑大马了。
哦哦,这小家伙连句囫囵话都还不会说,就只会兴奋的嗷嗷直叫,范虹让小儿子骑着,一手牵着大儿子,我们去村口玩。
唉……吃饭了!主妇连忙叫道。
先玩玩再吃嘛。课堂上一本正经的教书先生现在也不过是个玩性不改的大孩子,一眨眼就已经消失在院门之外了。
唉……主妇无奈的叹了口气,闪动着大大的眼睛,真是拿你没办法。
古镇边上,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远远的来了两个疲惫的人。
江湖行,庙堂吟。杨柳青,天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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