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2/2)
我没事,小安微笑着望向师嫂:我们点到即止,大家都很好。
那就好。贝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真怕你……
师嫂……小安从贝贝手上接过汗巾:你对我还像以前一样好。
要不然怎么做你师嫂。贝贝微微笑了,我们回去吧,时候已经不早了。
可是,师嫂,你的脚?小安有些担心。
没事,贝贝撑着树干站起来:只要小心一点,还是没有事情的。回去了才好找方姑来给我看看,坐在这儿总也不是个办法。
那我扶您回去吧。小安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直到现在也没有改,贝贝在他的搀扶之下,一瘸一拐的缓缓离开树林。
他们刚刚走开没有多久,那个白衣女鬼又重新飘落在她刚才出现过的地方。以小安的功力之高,竟然对这林子中还一直存在的第三人竟然毫无知觉,可见这个女鬼屏气凛息的功力之高!
她方才一现身,便耳边又传来那一阵熟悉的莲花落的声音。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就是那位刚才与小安公子大战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的公子。
他平静的走到那美到极致的女鬼身后:娘子……
官人。女鬼--或者我们换一个好听点儿的称呼,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傅派四女天外飞仙之仙何英何仙子是也。
能够让何仙子称为官人的自然只有那一人,扇子门的长老方雪雯,方公子。
你见到夫人了?
嗯,何英轻轻地点点头:夫人要我们留在山下便可,不必上山了。
哦,方雪雯轻轻地点点头,两人的动作竟然一模一样:小安的实力很强,有他在夫人身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夫人的脚是真的受伤了。何英望向丈夫:是她自己弄得,虽然她没有说,但是我看得出来,她是存心的。
方雪雯皱皱眉头:她想做什么?保存实力?
我也不知道,何英沉默了一会儿,旋即温柔的投入到相公温暖的怀抱中:答应我,等掌门平安后,我们就退出江湖,回到我们的雪荷山庄去吧。再也不要问江湖上的事情了。方雪雯看着娘子,沉默了许久,终于,点点头:
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边且说小安搀扶着贝夫人刚刚沿着小河走到那家小客栈附近,便觉得有些不对头,从里面竟然似乎传来些兵器碰撞的声音。
难道有人在里面打斗?小安和贝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加紧脚步往客栈过去。
现在客栈里面的情形正可以说是千钧一发。话说当时黄三刚刚和小裘姑娘外出谈天回来,便看见桌上满满一桌的饭菜一丝未动,而小三竟然如泥雕一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心下不由得起了疑惑。
正待要上前问个清楚明白的时候,忽然黄三郎只觉得头顶上一阵阴风袭来,身不由己的将小裘姑娘一推,自己便也闪到了一边。抬头望去,却是两个血红的巨大蝙蝠,心里面登时咯噔一跳:莫非是传说中红楼堂的最终武器--血蝠十杀?
下意识的手便身往一遍去抽宝剑,一抓了个空,却才发现,自己今天只顾着谈情说爱,居然忘了将那情剑带在身边。无计可施之下只得凭着一身过硬功夫左躲右闪,真的是赵子龙马落陷坑--堪堪危命!
而小裘姑娘那边更加危险,那血蝠身法灵活,只在她头顶上穿来穿去,好像有心消耗她的体力一样,小裘姑娘手中的七尺水袖虽然是得经名师指点,自己也狠下过一番苦功夫,只是到底临场对敌的经验不足,在那血蝠令人眼花缭乱的飞腾中,两只水袖居然缠在了一起,打了结,一时间难以分开。
这一下子可好,小裘姑娘唯一可用的武器也失去了作用,那只血蝠反倒大举反攻,看上去,不出三五招,聪明可爱的小裘姑娘就要死在这丑陋血蝠之下了。
万幸关键时刻,黄三郎奋不顾身飞身相救,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那只血蝠必杀的一招血肉模糊。
当场黄大官人就被这一招打的口吐鲜血,一下子连带着小裘姑娘撞到在墙板上,发出一阵恐怖的声响。
这边正是小安和贝夫人踏进客栈大厅里看见的一幕,那只原本与黄三郎相斗的血蝠见又来了一对,声音难听至极的嘶叫了一声,马上转向贝夫人袭击过来。
好小安!立马将贝夫人掩护在身后,右臂虚画半圈,一掌挥斥方遒击出正好与那血蝠右掌相中。
砰一声,小安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内力正源源不断的从那血蝠掌上传来,身子竟然有些不稳,左脚向后退了一小步,差点儿便要倒在贝夫人怀中,她见状连忙伸出一掌抵在小安后心,为他输去内力,一面却又右手拔下发髻之上银簪子,正欲丢向面前之血蝠,蓦然间却见另一只血蝠正向自己扑过来,也来不及多想,手中银簪便在最后那一刹那改变轨迹奔着身侧的血蝠去了!
吕门五凤的暗器造诣自然是登峰造极,中秋夜陶梅不过用了几枚山楂核便把钱堂主的两位爱徒收拾得干净利落,眼下更何况是贝夫人手上发出的银簪子!
可是谁料想,那血蝠居然不闪不避,只是将那两半丑陋的飞翼一合,那枚志在必得的银簪子居然就这样化成粉末了!
原来这家伙的外罩乃是用上等的乌金细丝制成,寻常兵器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贝夫人一击未能得手,心中顿时乱了方寸,眼看着那血蝠的魔掌便要伸了过来,正在无计可施之间,又只见一个声音横地里飞了过来挡在中间,定睛一看,不是黄大官人却又是谁!
这黄大官人的生命力也真是颇为顽强,硬吃那血蝠志在必得的一掌,居然还能爬起来,能爬起来也就算了,连嘴角的血都来不及擦一下,就又跑过来给贝夫人当人肉垫子。黄大官人,您这是何苦呢?这么拼命,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给你开追悼会的啊!
楼上某个强撑着病体的人,一点点的挪到窗口,用尽几乎全身的力气打开临着内堂的窗户,看着楼下这凶险万分以一幕,心中却在做着如斯想。
此刻,黄大官人那一身整洁的月白袍子,已经被他自己的血在胸口处染出了一朵富贵牡丹图,而那血蝠的爪子也正好再一次重重的印在了他的胸口,一阵血腥登时弥漫在了整个正厅之中。
黄三强行咽下去那一大口将要脱口而出的鲜血,双掌一翻,将那血蝠的双翅牢牢扣住,他身后的贝夫人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又从发髻上拔下一只簪子,手上一用巧劲,便向着那血蝠双目上招呼过去。
那血蝠双翅被黄大官人死死抱住动弹不得,只得脚上发力,一脚踹在他小腹之上,只见黄大官人胸口又是一起伏,很明显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却强忍着不将那一口血吐出来,而手上的劲道一点儿也没有放松,依旧困的那血蝠不能左右移动,眼睁睁的看着贝夫人的暗器将那一双招子废掉。
哦……啊!那血蝠双目鲜血淋漓,痛的无以复加,双手也抓住黄大官人双臂,只是不停的撕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给摇散架似的。
贝夫人见这血蝠一双眼睛被废之后,更加凶险,出招根本不按套路来,边上小裘姑娘刚刚想过来帮助情郎便被他一脚踹开软绵绵的靠在一张已经七零八落了的桌子上昏了过去。
眼下似乎惟一一个还能参加战团而其实力不弱的,就是那被小安封了穴位,只能傻乎乎在那儿背对着众人干着急的小三了,贝夫人倒是想过去为她解穴,可是……
这个已经瞎了的血蝠正巧就挡在她与小三之间,黄大官人还在那儿死撑着,只是那白袍之上,白的地方是越来越少,红的地方却是越来越多,他要是在不撒手的话,看上去真的会活活的被这个狂性大发的家伙打成一张肉饼。
而那边,小安正和另一只血蝠比拼着内力,两人根本无暇分心,这正是危急万分的时刻,贝夫人心中略一思忖,待到黄大官人支撑不住的时候,如果还没有人再来加入战局帮助己方,看来明年的今日,便会是他们几人的周年!
也可以说是姐妹同心吧,楼上的某个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的病号缓缓地拿出一只匕首:难道说真的还是要我出手吗》
陶梅望着楼下,紫佩剑就在她食指与中指之间被玩弄着,出手还是不出手,这是一个问题。她又看看那似乎什么也看不见的屋顶,既然你能再等下去,我为什么不能呢,我就要看看,你还能坐多久。
屋顶上,方姑气定神闲的托着下巴数星星,看银河,好像对地下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样子,仿佛
只不过,在细心聆听了一阵子的琴
双手不过随意搭在上面,连一个音符也没有发出来,却让正对面林子中的一个黑影如临大敌,也端端正正的捧起了面前的瑶琴。
方姑笑了,姑苏王家,琴棋书画四绝天下,今日若能与王家传人同奏一曲,真是生平幸事。
那林子中却传来一阵悠悠长叹,那一口儒酥至极的姑苏腔和在弦音之中,真正美妙至极:能有幸见到武林异宝断肠筑,真是不虚此行,方姑请。
恭敬不如从命了。方姑拿出藏在袖中的一方竹板:请单家妹妹欣赏我这从太白《古风》中化来的一曲《秦王》。小二哥,请为我舞剑
是,姐姐。一直站在方姑身后纹丝不动的小二哥反手抽出秋水剑,星光之下,剑波摇曳,只见他飞身下到平地中,,方姑甫一奏乐,便只见他手中长剑翩若游龙,气贯长虹,一团寒光,凛然傲立宇宙之中。
屋顶上,方姑且奏且歌,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铭功会稽岭,聘望琅邪台。
这一首雄壮的曲子,方姑一个女流唱来,却丝毫不觉纤弱,更不见半点柔意,若说是有遗憾,那么遗憾就是姑壮大。
一曲奏毕,剑舞戛然而止。小二收剑长立,方姑似有心似无意的的敲了一下断肠筑,单家妹子,以为如何?
甚好。对面的人儿缓缓起身: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再像方姑讨教,远舟,我们走。
方姑目送林中那人走掉,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小二,去屋里看看。
正是所谓救兵总是姗姗而来,小二哥走进厅堂的时候,屋子里正躺着两个半死人,两个死人自然是那两个血蝠,而半个死人正是那帅到人神共愤,美到惨绝人寰的黄大官人,不过他现在的状况也的确是惨绝人寰,惨不忍睹。
胸口上绽开了老大的一团血渍,两个胳膊也被那盲目了的血蝠又是掐又是拎弄得伤痕累累,这还都不算是最惨的。更为可怜的是他的五脏六腑被那血蝠的暗劲已经冲得七上八下,再加上那血蝠不要命的踹他的两脚,众人只能看着他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吐血,却没有一点法子。急的小裘姑娘蹲在他身边手足无措,眼泪流的稀里哗啦,
小二走上前去,先帮小三解了穴道,又从那死蝙蝠的背上拔下那只暗紫色的匕首,抬头望望楼上,果不其然,楼上那扇开着的窗户边上似有人影闪动,他犹豫了一下,将匕首交给小三,小三心领神会,蹬蹬蹬的跑上楼去,将那紫佩剑还与了已经虚弱的不行了的陶梅。
贝夫人望着被她一串耳坠命中曲垣穴后因为内力停滞而被小安一掌击毙的那个血蝠,心中不仅嘀咕着,这两个先锋杀手便已经如此难以对付,待到正式上山时,还不知道要怎样了呢。
刚刚想动弹一下,便觉得脚踝处一阵钻心的痛,原来刚才的扭伤在打斗中似乎又加剧了几分,现在仿佛是寸步难行。幸亏有小安看见她足弱之态,便连忙扶她到一边坐下,然后赶忙上来查看黄大官人。
现在黄三郎吐的血倒是少了些,只是也怕他是实在没有多少血好去吐了,小裘姑娘还一个人在一边哭哭啼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安先为他护住丹田一口气,点中黄三郎几处要穴,便要为他运气过宫,这时候方姑却回来了。
方姑看见屋子里乱成一团糟,再看地上的两个死人,以及一个活死人,不禁眉头大皱:脏死了……小洛,莱莱,慧迪。
随着她的点将,这些方才还无影无踪的人,一下子个个如同土行孙一样不知道从哪儿就冒了出来,围在她身边做忠心不二舍身挡箭科。
去,把这些东西,给我清理干净了。
是。三人鱼跃而出,将那两个家伙拖出去扔掉了,还剩下一个出的气不如进的气多的家伙等待着方姑发话。
<!--PAGE10-->只见方姑好整以暇的走到垂死的黄三郎面前,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小瓶东西来,用那充满了魅惑似的声音软绵绵的勾搭在黄三郎的耳边道:起来啦,有酒喝啦……
说来也真是奇怪,方姑只不过把那个小瓶子稍稍一打开,黄三郎立马就睁开了眼睛,一跃而起:千日仙人醉,比寻常仙人醉更难得的珍品,花狐狸,你还真有这一手啊!
可怜后面正在为他灌输内力的小安一下子收不住,差点儿没倒在地上。
你呀,还真能装呢。方姑从小裘姑娘手中取过一方帕子,为黄三郎拭去嘴角的血迹:弄得这么多血,幸亏这儿不是我的铺子,不然一定要你挑水打扫干净。
花狐狸,你还是那么精明啊。黄三郎的声音虽然是有气无力,可是到底比那一副半截身子已经进了那是自然了,花狐狸洋洋得意道:你百变星君的美名谁不知道,这吐血逃命的假死绝技你也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用了吧。
难怪人家说,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小裘姑娘扶着黄三郎缓缓坐在一张还完好的椅子上,同一招骗术在你的面前使用一次。
拿去喝了吧,固本培源,活血化瘀。方姑将手中的瓷瓶儿抛给黄三郎:毕竟你为丹莉挡的那一下还是真正的吃了点苦头,算是给你点补偿。
不过……黄三郎温柔的在小裘姑娘那粉面儿上摸了一把:还是谢谢你了,花狐狸。尽管我已经有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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