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自古英雄出少年（2/2）
府内灯火辉煌，人声沸腾。早已到步的代表坐在席间高谈阔论，就江湖上的奇闻异事各抒己见。厨房里的丫头们焦头烂额地张罗，小楼依然冷淡地站在边上监督。经历过白天的事，小牙不敢独自呆在兰虚阁主动请缨来厨房帮忙。或许还能溜去偷看那空前的盛况，她的目的不单纯呢。
最后一批人终于也到达问剑门。
方问天一身深蓝色锦袍迎客，胸膛横阔，眼光锐利射寒星，两眉浑如刷漆，发亮的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盟主之威风表露无遗。他面带微笑招呼每一位来宾。
大公子方霆意气风发，脑后扎着一把利落的马尾，配上一袭黄衣更显英姿飒爽。
一旁的雾辰长发倾泻，半束着马尾，白衣裹身，外披一浅青色的外衣泛着点点温暖的烛光，温润而不张扬。他的腰间挂着的绿色香囊别致而不繁琐。
而杨千默等人则是清一色的褐色长衫，腰挂佩剑，煞是侠气十足。
在夜色的衬托下，大片红艳艳的袈裟格外夺目他们是梵音古刹的僧人，为首的是已到花甲之年的监院了因大师。他们个个头顶光溜手缠佛珠，来到方问天等人面前便是一句“阿弥陀佛！”
倘若小牙在一定会在窃笑吧，雾辰心想。
随之进来的是以女子成派的弄影山庄。副庄主令素潭三十有几，不苟言笑。岁月不饶人，浅浅的皱纹毫不吝啬地留在她的眼角，但五官秀气风采依然。跟在他身后的几位白衣女弟子低眉垂眼满脸绯红，仿佛是相中了哪位如意郎君。
不对，她们当真是相中了如意郎君。如果有两位美男子跟在身后，哪位女子不会窥望？
“方门主和各位公子有礼。”两个少年一同向他们问好。
“难得月氏双鹰愿意参与本次大会，实在如虎添翼。”方问天细细打量两位世侄，他们一个手执纸扇另一个身后背着一把大剑。执扇的少年叫云霏，一头银发熠熠生辉，面如桃瓣，浓眉大眼，睿智的光芒在眼中流转，白衣飘飘器宇轩昂；背大剑的是星霭，与云霏不同，他剑眉入鬓，眉心一颗金色的痣，凤眼生威，身高八尺有余，一抹沉稳的蓝色威风凛凛。多年不见他们更生得玉树临风、湛言若神。
难怪弄影山庄的女弟子敢在严肃的前辈们面前面红耳赤。
月氏双鹰无门无派，是前任武林盟主月无痕的两个义子，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赏金猎人。他们专门狙击令各门派束手无策的恶人。之所以名为“鹰”，乃是他们的形容行事风格。甚至他们的名声远播至朝廷，只是他们自由不羁不愿受到朝廷的繁文缛节束缚。
“方门主言重了。”云霏和星霭经过雾辰身边的时候顿了顿，两人相视一眼。
把酒谈天、对对子是文人雅士的兴致，而一介武夫喝足吃饱后的兴致是什么？当然非互相切磋莫属了。这仿佛成了一种见面礼仪。
飞鹰堡的林二当家三十而立，是左靖龙的堂弟。他向方问天抱拳建议道：“听闻方氏两位公子武艺过人且与月氏双鹰年龄相仿，不如彼此切磋下让我等见识见识青出于蓝的后辈们如何？”
方问天摸摸胡子点头，“林当家的主意不错，霆儿、雾辰你们意下如何？”
方霆的神情略显尴尬，“方霆当然乐意在各位前辈面前献丑，不过之前手臂受的伤未愈恐怕要令各位前辈失望了。不如让贤弟代在下向月氏双鹰讨教吧。”
座上的前辈都略表遗憾。
“雾辰愿意代兄长讨教。”他淡淡一笑。
星霭向云霏打了眼色，接受雾辰的讨教。
一抹冷漠的弧度挂上方霆的嘴梢。
客套的话不多说，年轻人不打不相识。寒风过境，两个赤手空拳的少年在弯弯的冷月下身姿行云流水，掌法虎虎生威。
长长的黑发掠过星霭英气的面庞，金色的痣点缀着寒光，一式九阳乾坤掌以雷霆万钧之势直逼雾辰。刹那间狂风乱起，席上烛光摇动个不停。在座的人难得一见传说中的掌法不禁屏着呼吸细细观摩。九阳乾坤掌是星霭自创的掌法，如果配合上他那把大剑更所向披靡了。
方问天观察着雾辰会如何应对。
雾辰主动后退，右脚一垫，借力于后面朱红色的柱子一展轻功，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他将内力集中在手掌上，从上面击向星霭的肩膀。彼时雾辰长发飞舞，掌心赤红，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
“果然英雄出少年”令素潭不禁赞叹。
火凤燎原？还真是事无忌惮啊。方霆呷了一口清茶。
星霭小心翼翼地留意着雾辰。他听说过方二公子入魔后的狂暴，一边攻防一边留有余力。炽热的掌风围绕着两人，雾辰眼神清明镇定毫无入魔的迹象。星霭划步转身，用九阳乾坤掌化解他的火凤燎原。刚阳对上刚阳，二人实力相当难分高下。
不知不觉间，星霭转变了之前咄咄逼人的攻势，慢慢向雾辰靠拢。他擒住雾辰的手腕，目光灼灼，低声道：“在下想问方二公子一件事。”雾辰看了他一眼，“星霭兄想问什么？”然后他一抬脚缠绕着星霭的腿封锁了他的行动。
“请问方二公子腰上的香囊从何而来？”星霭用另一只手劈去雾辰的腿，他手疾眼快，也擒住了星霭的手腕。“只是一个香囊，星霭兄何足挂齿？”
“实不相瞒，公子身上香囊拥有者可能是在下要找的人。”
雾辰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恕雾辰帮不上忙，这个香囊一直是在下随身携带从未离身。”
星霭眯起双眼，褐色的眸子深邃而不可测。
雾辰摆脱星霭的禁锢，飘然一抽身，抱拳微笑道：“星霭兄承让了！”星霭也抱拳还礼。
“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掌声顿时四起。方问天满意地看着雾辰，谁也没有留意到方霆不自然的神色。雾辰未注意到自己今晚的变化，满怀心事地坐回去。
为什么月氏双鹰会找她？
为什么？
星霭低低地和云霏说了几句，云霏笑一笑，摇摇扇子。众人纷纷向方问天举杯敬酒，其他门派也安排弟子出来切磋。
大家各怀心事，或许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