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定会救你们！（2/2）

苏尘喃喃说着，目光看向前方。

刚结束早晨生意的王婶一脸笑容，转头从桌子下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动作轻柔地为刚过来的一名中年男子擦拭汗珠，眼神温柔，似乎与其外在表现的身形不匹配。

中年男子满头大汗，脸庞黝黑，嘴唇有些干裂，肩膀上有两道深深的印子，这是担子太过沉重，混着汗渍在衣服上留下的印子，不过对他来说，肩膀的酸痛汗水都无所谓。

中年汉子握着王婶的同样有着老茧的手，黝黑老实的脸庞咧嘴一笑，眼神充斥着一种小市民的幸福与满足。

“王婶的丈夫么...”

苏尘有些恍惚，嘴角又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如果能一辈子做个太平盛世的小市民。

不也挺好的嘛。

“咣当—！”

土碗摔在地上，当即四分五裂，之后是重物栽倒在地的一声闷响。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

王婶焦急哭喊着，刚刚还笑着擦汗的中年男子此时已经栽倒在地，面色发紫，双目翻白，嘴里不住咳嗽，暗黑的血痰咳出，呼吸又很快变得急促，短短十几秒内就不省人事，双手无力摊开。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但这却似乎仅仅是个开始，还没过几秒，搂着中年男子哭喊到嗓音嘶哑的王婶也开始不住咳嗽，初看上去像是伤心过度。

苏尘当即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厉声朝周围围过来的行人喝喊。

“让开！滚，都别围过来！”

然而，他此时只是一个虚幻的人影，一个旁观者，一个记录者，一个真正的观众。

于是，仅仅几分钟过去。

苏尘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从一副繁荣安乐的景象变成了人间炼狱。

哀嚎，痛苦，绝望，无数人倒下，无数人惨叫，无数人疯癫，行尸走肉一般到处疯跑，还喘气的人如同无头苍蝇四处乱撞，死去的人如同一块破抹布一样，四处乱丢，被人踢来踢去，踩来踩去。

当恐怖性的灾祸到临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顾得上或者在乎亲人，人，都是自私的。

哪怕你很痛苦，很绝望，但生物本能仍然会驱使你，下意识地，逃！

抛下所有，为己而活。

这并不值得谴责，这只是人性本能。

当然，也不乏有人坚守，有人守护，有人哪怕身死，也依旧守在至亲的尸体一步不退；正如有人贪婪，有人作乱，有人狂笑癫狂释放自己心中的恶。

道理都是一样的，虽然两者大相径庭。

无非一个是善抑制住了人性本能，一个是恶压制住了人性本能。

从不要命这个角度来看，两者并没有区别，只不过欲望之恶的释放，能给人带来一种极其兴奋麻醉的快感，所以你所看到的，自然是绝大多数的恶，依旧极其微弱的善。

“乱...”

苏尘恍然惊觉，这次意识到那所谓大孽的名字是多么贴切，乱象，乱世，人心乱。

而对于这发生的一切。

无能为力。

甚至还有好多苏尘看着眼熟的人，就这么死在他面前，也依旧无能为力。

直到此刻，他苏尘才终于隐隐意识到，原来之前自己所经历的，确实是一场梦境，哪怕它无比真实。

而现在眼前发生的，看到的，好像才是过去以往真实发生过的，哪怕它好像一场梦境，毕竟，他苏尘此刻是个虚幻个体，并且无比希望这是一场梦境。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感到痛苦悲伤。

原来，他骨子里的，是一份凉薄，一分冷血。

“真是，有点可笑。”

苏尘自嘲一笑，随即抬脚，迈过两具因踩踏看不出原本相貌的夫妇尸体，大步前行而去。

附近的“王记包子铺”的招牌早就断成好几截，上面满是脚印，现在无非是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