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险象环生(1/2)
“如今城中情况如何?”李天下问。
“不太妙。”七郎眉头紧皱,“城南有三间客栈,前日夜里皆出现有来往旅商不明原因惨死案件。据说死者死状之凄惨为闻所未闻,像是被一群猛兽撕咬过一般。”
“什么人下手如此狠毒?”李天下闻言不由打了个寒噤。
“尚不确定。但三间客栈的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两人结伴而行,都是在近两日入住客栈。”七郎眯起眼睛注视着李天下,让他感受话里的深意,“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那些人都是替死鬼。那些杀手是冲我们来的。”李天下阴沉着脸,下意识要拔刀。
“武器在进城时都被收缴了,出城后才能归还。”七郎淡淡说道,“所以我们现在是手无寸铁,还要面对蛰伏在暗处的杀手。”
“那我们即刻出城。”李天下站起身来,“我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立刻上路。”
“不行。”七郎叹了叹气,“如果你指的是光明正大的出城的话,我们暂时走不了了。”
“为何?”李天下皱眉。
“你自己看窗外。”七郎朝外边丢了个眼神。李天下狐疑地起身,向窗外望去。那些披着蓑衣的怪人似乎移动了方位,但始终在客栈附近晃悠。在他们身边不远处,成群披甲迅捷的步卒列着队列穿街而过。
“你要我看什么?”李天下感到疑惑。
“那些官兵。”七郎叹了叹气,“你没注意到他们一直在客栈附近来回巡视么?自从前日夜里,旅客惨死案发生之后,驻守将官便在城中余下的几间客栈外布下重兵,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出,势要将凶手缉拿归案。”
“所以我们现在同时也被官兵监视着?”李天下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如果我们硬要走呢?”
“大概会被视作与杀手同谋,当场拿下。”七郎耸耸肩,“所谓乱世,就是无论是兵是匪,都不会与人讲道理。”
李天下沉思着在七郎对面坐下,低声问道:“你方才说,你出去探查情况去了,身上还受了伤。是被何人袭击?”
“不是被人袭击,是袭击别人。”七郎从身后取下一支包裹,随手在李天
李天下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物件上,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那是一只木制的机关手臂,李天下和七郎都曾经见过它,在一个背后长着八只手的老妖婆身上。
“难道说,是那个老妖婆又杀上门来了?”李天下皱眉道,“老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
“那些披着蓑衣的男人。”七郎把玩着那支机关手,淡淡说道,“不出我所料,皆是傀儡人。我尝试偷袭了他们中的一个,将它肢解后,带回了这支手臂。眼下城中剩余的几间没有死人的客栈外,到处遍布着这些东西。他们是在等我们出现。”
“奶奶的!”李天下忿忿地拍桌,“他们究竟是什么人?非和我们过不去?”
“那个八只手的怪人,和前日在武庙中袭击我们的黑衣人,想来应该属于同一个组织。不是什么人盯上了我们,是有一个机关术门派,盯上了这支机械手了。”七郎静静抚摸着狰狞的机械手,神情阴郁。
“那一定是冲着机关会盟去的。”李天下敲了敲桌,“奶奶的,这帮宵小之徒,不敢堂堂正正在演武场上一决高下,倒是喜欢在暗地里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我们前几日在大概是武庙中杀了他们的一个头目,激起了这个组织的仇恨了。”七郎用袖口小心地盖住了机械手,“不然单纯只是争夺机械手,他们不至对那些旅客下如此狠手。”
“既然选择出来混迹江湖,就要接受这些生生死死的离别。如今天下大乱,哪里没在死人呢?谁家没背负着血海深仇呢?”李天下对这个说辞嗤之以鼻,“远的不说,就说武庙里横死的那个姑娘,她又做错了什么?需要下那么狠绝的蛊毒?而且只是为了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野心?依我看这样的人死了也罢,那些嚷嚷着要为这种人复仇的同党,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
“这个世道,身边生死相依的伙伴就是仅有的一切了,与至亲之人相比,所谓公道和规矩,又算得什么呢?”七郎幽幽说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么你今日外出探查之后,有什么计划么?”李天下终于想起了重点,“我们总不能在此地坐以待毙吧?”
“我们等。”七郎一字一顿道。
“等什么?真就等死么?”
“等入夜。”七郎淡淡道,“你不觉得这些官兵在此,反倒是帮了我们一把么?如此严密的防护之下,那些傀儡杀手倘若贸然行事,官兵想来也不会坐视不管吧?那我们为何不引一个二虎相争,浑水摸鱼呢?”
李天下略一盘算,理解了七郎的计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作为一个倭国人,你的官话水准倒是进步神速。”李天下小声赞叹。
“过奖过奖。”七郎点点头,端起茶碗扔在李天sp;夜幕即将降临时,城外的竹林里,铁壕正在静静等待帮主。
帮主正在打磨自己的佩刀。从午后到傍晚,帮主以磨刀石和清水打磨了佩刀几个时辰,一遍又一遍,以旁人看来难以理解的细致,将横刀打磨得如同刚刚铸就时一般锋利。铁壕隐隐感到,那柄从不出鞘的横刀,今夜似乎即将迎来它的使命。
或者是宿命。
“玄婆有消息传来么?”竹林深处传来帮主的声音。
“她……”铁壕有些迟疑,“她拒绝我们插手,说是要独自处理此事。”
“这个玄婆,过了多少年,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倔。”帮主叹了叹气,“时刻留意城中动向。今夜官兵的视线也在关注此事,倘若有失,你全力支援玄婆,我来对付二人。”
“帮主,你已经久未出手,属下担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竹林中走出了帮主的身影,青色的饕餮面具反射着落日的余晖,“不必为我担心。我不断获取力量,便是为了这一天。”
他将手中的横刀插入刀鞘,挺起胸膛,有如即将决死冲锋的武士。
夜幕完全降临了。街边没有了百姓旅商来往的喧嚣声,官兵巡街时整齐的脚步声便显得格外响亮。街头空空****,手持火把的披甲士兵昂首挺立,冷冷注视着街道尽头。领地内发生如此恶劣的杀人案,令此地的统兵将官大为震怒。今夜城内各家客栈门前皆有数十名披甲士卒严密把守,还有流动的巡街部队来回支援。倘使凶徒今夜想要再度作乱,数以百计的官兵将纷至沓来,将凶徒当场缉拿。
不过今夜凶徒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已经临近后半夜,各家客栈回报的信息皆是一切如常。看起来官兵严阵以待的阵势似乎是将凶徒吓退了。
一名步卒活动着酸痛的手臂,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他正对着客栈的大门,身后是一条幽深的小巷。这个位置被认为是凶徒最可能发难的地点,因此将官在巷道的另一头也安置了步卒把守,巷子里还有两人持火把来回巡视。想来别说凶徒,连一只野猫也无法在巷子里藏身才是。
于是步卒的注意力稍稍有些分散。警戒了大半夜,四肢难免酸胀。趁着巡街的伙长没来,他干脆倚在墙壁上揉起了大腿。
四下一片静谧,仅有远处警戒的同伴偶尔发出的咳嗽声,和身边火把燃烧时的噼啪声。士卒皱了皱眉,忽然感到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巷子里本该能听见巡逻队的脚步声,按照时间算来,他们应该已经走到巷口了才是。
士卒高举火把向着小巷深处探去,发现火光被一团浓厚的黑影遮挡住了,似乎那里立着一堵高墙。
士卒骤然警惕起来,从腰间拔出钢刀,以火把居前,谨慎地向着黑影靠近。当火光足够逼近时,士卒终于看清了高墙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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