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王府风云(1/2)
莽原之上,一匹骏马疾驰着。骑在骏马上的,是一个衣着破烂,疲惫不堪的男子。他的盔甲被血污沾染,看不出金属应有的光泽。他与马都喘着粗气,向远处一路狂奔。
不久,一队衣甲鲜明的骑兵飞驰而来。领队之人跳下马,仔细观察着地上的马蹄印。
“马蹄印是新的,他没跑多远。”
“我们前面是李克用的地盘了,我们还要继续追吗?”士兵向领队发问。
“不必了,速去回报将军,他们是向李克用求救。”
“我们把斥候截杀,不就可以阻断援军了吗?”士兵不解的问。
“这个时候,谁也留不住刘仁恭。谁去帮他,就是引火上身。”领队冷笑着说。
李克用军,鸦军校场。
一只漆黑的铁质的乌鸦立在营门前,军旗皆是黑色,上用银丝绣着一只飞鸦。营中操练的将士都穿黑色铠甲,腰跨唐刀。士兵们紧张的操练着,随时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他们时而操练格斗技巧,时而进行变换阵型的训练。士兵没有多余的话,更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已经成为了习惯,成为了肌肉记忆。
鸦军,李克用亲自挑选训练的精兵。黑旗黑甲,机动性强。从远处疾驰而来,就像天边无尽的鸦群。接敌时,身法与阵型都十分诡异,在机关术的加持下,成为了李克用争夺天下的利器。马身上也披有马甲,在保证机动性的同时,兼顾了防御性。士兵们身上所穿,皆是黑袍黑甲。漆黑的头盔上连着也将雕花雕成了乌鸦的形状,给人一种肃杀之感,远处看去,令人生畏,再加上他们诡异而利落的身法与精湛的骑术,鸦军得以在那个时代横扫战场。他们目光尖锐,一旦盯上猎物,就绝对会死死咬住。仿佛亲眼见证了无数人的死亡。
从古以来,山西的并州军团从来都是以骁勇善战闻名于世。当天下乱世,没有人能够小看山西军阀的实力。李克用敢于和朱温叫板,争衡天下的本钱就在于此。
为了和朱温军团的凶猛狡猾的骑兵对抗,李克用从跟他南征北战的士兵中,挑选训练出了一支比朱温军团更加狡猾,更加凶猛,更加顽强,机动性更强的骑兵部队。李克用的鸦军,由随着李克用征战的百战猛士组成,诞生第一战便名冠天下。因他们的统帅李克用,在早年军中人称李鸦儿,因此而得名。
“小李将军要和倭人教官比试了!”
传令官放出消息,各军统领便停下训练。
“去观摩学习一下吧!”
在听到这个命令后,沉默无声的鸦军的士兵们忽然欢呼着向擂台拥去。他们迫不及待的想看两名当时的绝对高手的较量。
而此时的擂台上,一位俊朗的高鼻梁的少年将军早已站定。他不戴头盔,只用红色绸带将头发缠起,身披玄铁扎甲,要跨唐刀,手握一杆长枪。还未动手,便散发出一股英霸之气。“小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鸦军将士纷纷感叹。
“喂,七郎!你看士兵们多期待啊,一会你可千万别留手啊!”李天下笑着对七郎说。
“留手,可不是我的习惯。”说话之人,面如冠玉,却没有太多表情,颇有古井无波之感。他并未披甲,只是身披一件浅色的衣服,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对面的李天下,仿佛随时都能进入战斗的状态。此人正是鸦军的新任刀术教习,倭国人,恶鬼斋七郎。
“很好,七郎!就是这个架势,我喜欢!”说着,李天下挺枪冲锋,在一瞬间向七郎的头胸腹同时刺出三枪。七郎将头一甩,躲开第一枪,之后手中刀微微出鞘,抵住了李天下的下一步进攻。
“李公子,你的枪法很有进步,竟然可以让我第一回合就拔刀!”七郎将李天下弹开,微笑着说道。
“再来!”李天下提枪突刺,一个恍惚间,已到七郎近身。七郎将刀鞘一横,格挡住刺来的长枪,顺势将手中的刀飞速抽出,向斜上方斩去。李天下也借着刺枪的力量,回身拔出了腰中的唐刀,向斜下方劈砍。在织在一起,之后便叮叮当当碰撞了几十下。
当两人把自己熟练的刀法刀势都用完时,这场较量竟还无一人落入下风。鸦军士兵看着两人的一次次挥刀,热血澎湃,激动的无以复加,校场上的叫好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在手中的刀卷刃的时候,七郎将刀横放在地上,李天下也将刀插在地里。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用拳脚肉搏。正当二人扭打在一起时,哨骑从营门一路飞奔过来。
“报告两位将军,主公令二位将军速速前往府上议事。”卫兵喘着粗气,急忙的说。
二人放开了彼此,各自整理一副盔甲,急忙的,向李克用府上奔去。
在哨兵的带领下,李天下和七郎进入了李克用的幕府。还未进屋,便听到屋里,一众将官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事情,他们争的面红耳赤,一看就是有紧急的情况。李天下正大步向前,迈入屋中。七郎紧随其后。
“鸦军统领李天下,鸦军教习七郎,见过晋王。”
“你二人来的正好,快坐吧。”李克用摆了摆手,让他二人坐下。
“今天急招诸位前来,就是因为沧州之事。朱温率大军包围沧州,进攻甚急。沧州危在旦夕了。刘仁恭向我们求救,你们看,我有兵助他?”
“末将以为,沧州救不得。”将军王翔迈步而出,上前施礼道:据我军哨骑看得,朱温此次进攻沧州,率兵十余万,志在必得,而且通往沧州的交通要道已经被层层包围,水泄不通。守城的刘仁恭军队,此刻已经缺衣少食,狼狈不堪,大概两三日,沧州就守不住了。如果我们此刻出兵,恐怕大军集结起来的时候,沧州已经成为朱温的地盘了,那我们不仅救沧州不成,反而还会开罪于朱温,引火上身啊。”
“就是就是。”另一名将军也开口附和:“更何况刘仁恭此人,反复无常。先前我军,本想交好于他。他却得寸进尺,既吃我们的好处,又吃朱温的好处。与沧州的交界,也时常被他们袭扰。今天他们觉得自己危险了,开始向我们求助,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李克用,紧蹙眉头。苦苦思索,他深知二位将军并非虚言。援助刘仁恭不一定能获得好处,却很容易引火烧身的。众位将官,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人说该救,有人说不能救。就目前形势而看,主张不该救的人占绝大多数。因为朱温的十多万大军,实在不好惹。讨论声渐渐小了下来,又渐渐归于平静。认为不该用的人占了绝对上风。就在人们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人走上前,向众人说道:“末将认为,沧州要救,而且必须救。”
众人回头一看。此人正是李天下。李克用看到自己的儿子走了出来,挑了挑眉毛。他原以为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没想到会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更没想到反对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救?”李克用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天下的眼睛,大声的问道。
“非常简单的道理,唇亡齿寒啊。”李天下也紧紧的盯着他父亲的眼神,严肃的说道:“如今朱温已经占据天下的九分之七。连成德那些地方的藩镇也归附于他,势力滔天,却不得人心。仗着自己的势力,威逼天子意欲反叛。试看今日黄河以北,能与他对抗的,还有谁?只剩下了我们和刘仁恭。如果此时,我们不救刘仁恭,那沧州也成为了朱温的囊中之物。局势只会对我们更加不利。当下我军士气低迷,正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他们,让他们拥有自信。我晋国上下皆受大唐恩典与俸禄,怎能不思报效?此时出兵,名正言顺,千万不可因过去私怨而失此良机呀。”
此语一出,众将哗然,原本沉默下来的气氛也再次出现了讨论的声音。
“少将军,此话,我可不能苟同。”将军王翔,站了出来,对李天下说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唐国运已尽,撑不下去了。诸侯反正各自征伐的是什么,为的仅仅是自保而已。如今我们孤悬北方,苦苦支撑。朱温虽厉害,但尚且没有打算对我们用兵。那我们何苦去招惹他?”王翔将军很自信,因为他身后,支持他的将军并不少。
“人生于天地之间,当以忠孝为立身之本。你本就是大唐的将军,见到朱温这种反贼,应当奋力杀之。今天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李天下质问道。
“我说的只是一个寻常的事实而已。”
“莫非你接下来打算劝我们都像朱温投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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