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重获新生(2/2)
“后来听师傅说,二哥在村子外一个人乱走,完全迷了路。他找到了其他的村子,应该是想去要点吃的。没想到会遇见山匪……师傅发现二哥的时候,他已经被吊在树上断了气。他被带回来的时候,大人们不让我看他的样子,就把他葬了……我二哥这么疼我,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眼泪终于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凌音抓住七郎的胳膊,想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哭一场,但却马上又把手缩回去了,只是把头越埋越深。她好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二哥去世后的这些年,她从来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但却从来没有忘记过。
七郎见凌音哭成了泪人,一时有些慌了神,头部也传来一阵疼痛。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在此刻,任何言语都不如让她痛快得发泄一下。他把手轻轻放在她已经哭得发抖的后背上,在此刻,他是很心疼这个身世悲惨的女孩的,尽管平时很难从这个阳光一般的女孩身上看见那层阴霾。
“不好意思,让你看我笑话了。”不知哭了多久,凌音把头抬了起来,整个眼睛都哭肿了。
“我才应该向你道歉。我不该问你那种无知的问题,还让你想起了不开心的事。”
“没关系,这件事在我心里憋了这么多年,从来也没有找人倾诉过,但时不时我就会梦到这件事。谢谢你听我说了那么久的话。你现在失忆了,无论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回忆,都烟消云散了。你就像一张白纸,一切都是从头再来。我和你追求的东西不太一样,你可能无法理解我。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抛弃所有记忆,用‘凌音’这个名字,重新开始。”凌音的目光一直落在河面,如同河水能够冲走一切记忆。
“不,我很理解你的想法。我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从小便是师傅收养了我,他教会我机关术,还给我打造了这条机关右臂……”
“七郎?”凌音瞪大了眼睛,“你的记忆恢复了?”
“不……我只是突然能想起来这些了,可能是你的情绪让我感同身受,但我再继续回想的话……我的头好痛……”七郎痛苦得抱住脑袋。
“不要再想了。”凌音抓住七郎的手,“看来师傅说得没错,你的记忆可以通过外界的刺激逐渐恢复,这个我们不能强求。七郎,如果你想恢复记忆,我愿意一直陪在你身边帮你,作为你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朋友……”七郎逐渐平静下来,“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当然啦。”凌音又露出了往日的笑容,尽管面颊上还留有已经干掉的泪痕,“你现在有我这个朋友了,就不可以一直愁眉苦脸了。来,像我这样,笑一个看看。”
七郎使出了浑身解数,结果只是给了凌音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唉,算啦,也不能勉强你。等以后你发自内心的感受到快乐时,一定会特别自然的笑出来的。”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黄昏之时。夕阳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辉。几只白鹭从天边飞来,落在岸边,偶尔有小鱼跳出水面,虽然只是一瞬间,却逃不过这猎手的眼睛。微风吹动柳条沙沙作响,白天的炎热也完全褪去。
“这里好美啊。”七郎感叹道。
“那当然啦,我们村子从来不缺的就是美丽的景色。怎么,爱上这里,不愿意走了?”凌音歪着脖子看着七郎,言语中充满逗趣。
七郎答非所问:“你也好美。”
不知是不是落日的余晖洒在脸上,凌音的脸通红的,眼神也闪躲起来。
“你这家伙虽然失忆了,倒还知道奉承女孩子呢,该不会失忆之前你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吧?”凌音把头扭向一边,但是语气中却能听出一丝喜悦。
“我没有奉承你啊,你现在真的很美。”七郎一脸的真诚。
“知道啦,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哥哥应该把饭都要做好了。哎我想起来了,我送你的牵牛花呢?”
七郎一摸耳边,牵牛花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他有些尴尬的说了声对不起,撒腿就跑。
“喂,你站住!我又不会吃了你。”凌音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二人望着村子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饥肠辘辘得往家赶去。
几日后,拓跋隐要给两位徒弟演示机关术,七郎自然也一同前去。墨家的机关术是以独体机关术为主,即机关无需人类驱动,可按照预设自行行动。今天拓跋隐要演示的便是用机关术来进行劳作,从而大幅减少人们的劳动量。
拓跋隐把三人带到一个石磨旁,将一切布置就绪后,机关人便推着磨盘走了起来。
凌音惊讶得叫出了声:“哇,师傅,这磨盘这么重,它都可以推动,那以后我们不是可以尽情偷懒了?”
“你这丫头,净想些美事。”拓跋隐的语气中饱含宠溺,他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徒弟,尽管教她的东西总是掌握得不牢。“这个机关想操纵好可不是那么容易,你要不要来试一下?”说完,拓跋隐便把机关停了下来。
“我啊……师傅你知道的,我学什么都是半吊子,不如让我哥哥来试一下?”古灵精怪的凌音一有事就喜欢把哥哥推上去。
“师傅,我愿意试一下。”凌云的机关术水平比凌音要高很多,而且平日里就很有挑战精神。
凌音目不转睛的看着哥哥操纵机关,她相信哥哥的实力应该不会被这个问题难住。
可是,凌云最后也只得面对纹丝不动的机关人,无奈得摇了摇头。
“七郎,要不你来试一下?”拓跋隐把目光投向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七郎。
“我?”七郎猛地一怔,“老先生,这等机关术极其精妙,我学艺尚浅,也不清楚现在还能记住多少,恐怕难以完成啊。”
“无妨无妨。”拓跋隐哈哈大笑,“你试一下便好,不必在意结果。”
“既然这样,我就献丑了。”七郎走到机关前,蹲下来开始着手研究。
“喂,你可别让我失望啊。”凌音喊道。
七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当七郎站起来的时候,打了一个响指,机关人也随之动了起来,推动着磨盘行走。
“哇!”凌音激动得跳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
拓跋隐十分满意得捋了捋胡子:“看来你所掌握的操纵机关的能力并没有随记忆一起丧失。”便又和七郎探讨了几种机关的使用,七郎无不对答如流。
拓跋隐道:“你天资聪慧,且本性善良,我有意将平生所学传授于你,不知你是否愿意?”
七郎冷不丁没反应过来,木在原地。
“你这白痴,赶紧拜见师傅啊。以后我可就是你师姐喽!”凌音喜出望外。
“弟子拜见师傅!”
拓跋隐打量了一下七郎,说道:“你的机关右臂,做工上只能算勉强及格,但这种思路是我们墨家以前从未想到的。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也不能用活人来做这种实验。但是,你,七郎,老夫非常感兴趣,你放心,我会让你的机关右臂更加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