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夜探皇城(2/2)
两个人在房间里,轻声细语地聊了许久,直到感觉有些疲倦,才慢慢睡去。只是寅时一到,两人都同时清醒。
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熟练地换了一身夜行衣,轻车熟路地打开窗户翻上了房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长安城里的各坊的墙都是只防君子不防小人,并不太高,也没有太多的金银对各坊的墙进行升级。
七郎和平元子找准皇城的方向,径直离开了平康坊,来到崇仁坊。
崇仁坊居住的基本上都是朝廷重臣,因为离皇城近方便上朝,也方便皇帝随时召见议事。只不过在李天下逐渐荒废朝政以后,朝臣们居住在这里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长安大,居不易。各朝各代皆是如此,朝臣们的俸禄支撑这里的生活也并不会很轻松,大部分都已经搬离,现在居住在崇仁坊的,大多是些为了摆阔,体现自己实力的豪绅。
这样的人家,夜里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防备,七郎和平元子这会儿就站在一户这样的人家房顶上,看着皇城城墙的模样。
《缺一门》七郎已经看了很多遍,李嗣源也提醒过,现在长安机关城的皇城城墙,非外城墙可比,防御惊人,坚不可摧,而且所用机关,比之外墙更加凌厉阴毒。一防外敌攻打,二防刺客入侵。
七郎一边打量城墙,一边回忆记忆里《缺一门》所记载的细节,一一对比,试图找到皇城城墙的弱点。
平元子则关注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来回的时间间隔,寻找他们巡逻的空隙。
待到城墙上的士兵走了两个来回,平元子问道:“七郎,找到城墙的弱点了吗。”
七郎点点头,说道:“主持修建的应该也是沉浸机关术多年的老手,皇城城墙的防御对比外墙,提升不止一二,且处处陷阱。如果不是我早就熟读过《缺一门》,又在墨村修习了这么多年,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平元子惊喜问道:“那现在如何?”
七郎说道:“你在此处等着,我先去试一试,如果成功,我再带你上去。如果失败……”
平元子赶紧捂住七郎的嘴,说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七郎笑了笑,拿开平元子的手,说道:“未虑成先虑败,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如果失败,我们分开逃跑便是。我们身上我都用墨家隐门秘术做了标记,只要相距不是太远,都能互相感应到对方所在。”
平元子略有些担心的点点头,说道:“那你可要千万小心。”
七郎安抚道:“放心吧,虽然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是这城墙上的机关术想要伤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话音刚落,七郎整个人就如水般融入了阴影中,这是倭国甲贺里的技俩,七郎曾经作为忍者,这种遁术的使用是炉火纯青。
瞬息间,七郎就已经来到之前看好的城墙脚下。
整个皇城的城墙,外人看不出来,其实整面墙是活的,每一个点都在不停流动,最大限度的降低了城墙弱点被敌人发现的可能。
城墙修建的主持者不仅是机关术的大师,更对中原流传已久的易经有研究。整个城墙的设计不仅沿用了《缺一门》的技术,还引用了易经中八卦的使用。
《缺一门》之所以缺了一门,便是要在层层杀机中,留下一条生路。而八卦成阵,最出名要追溯到东汉时武侯诸葛所做八门金锁阵,开、休、生、伤、杜、景、死、惊。此阵杀伤力惊人,可谓步步杀机,但即便如此,也为入阵者留下了生门。
万事万物不可圆满,这便是《缺一门》的精髓所在。
如今城墙上两法相合,七郎自忖也只有七成把握。若不是这十几年间的经历,便是一成把握也无。
计算中,城墙上的守卫和城墙本身的防御都到了最薄弱的那个点,七郎暗自提起,一瞬间整个身形拔高了七尺,一脚点在了计算中的生门所在。
第一步,成功。
这一脚借力,七郎凭着内息转换,向着右上方再拔高了数尺,对着流动到此处的生门所在再次一脚点去。
第二步,成功!
七郎全神贯注,中间不敢歇息片刻,如此往复,眼见着便要上到了城头,就差最后一脚借力了。
在脚伸出去的那一瞬间,他感到一丝不妙。
不对!
阵法流转的方向变了!
这人没有把阵法做成循环往复,而是再最后一个步骤,生生将阵法逆转,眼前的借力处不是生门,而是伤门!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七郎这一脚点在城墙上,瞬时间皇城警钟大作。
同时,城墙如同变成了活物,落脚处一个困笼如野兽张嘴咬合般探了出来,若非七郎收脚及时,便被硬生生困在城墙上。
可此时他人在空中,便是借力也办不到,没有办法快速下坠。伤门周边的城墙反转,两面都探出长达数米的厚重长刀朝他卷来。
七郎左手拔出后腰的横刀,瞬息间挥出,借着机关刀的力量,险险离开长刀的攻击范围。同时空中一扭腰,右手机关臂一挥,掌心的锁链钩爪抓向地面,便要带着他急速向地面坠去。
说起来话长,然而惊变就在一瞬间,远处的平元子已经来不及赶过来救援,她记着七郎之前说过的话,朝着无人之处遁去。
七郎在空中看到平元子成功逃走,松了一口气,却没注意到城墙再次运转,现出几个洞口,探出了几门弩炮。
射出的并非常见的弩箭,而是金铁所制的光滑箭丸,直有成人拳头大小,仿若有人控制一般,朝着七郎射来。
恶风逼近,七郎只来得及挥刀弹开四、五枚,左手虎口便被这弩弹生生震裂开,此时后发的一枚箭丸直直射中他的小腹,强大的动能直接将七郎轰了出去,口中的鲜血喷洒长空,牢牢抓在地面的狗爪也被镇开,迅速收回七郎的右臂。
七郎凭借着毅力,瞬息间在空中调整了姿势,好歹还算安稳地落回地面上,只是落地的一瞬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若非拓跋隐为七郎所制作的软甲加持,刚才中的那一下,七郎必死无疑。然而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腹部的重击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肝胆俱裂,如果现在不赶紧逃离寻求救治,时间一长必死无疑。
然而伤重的状态快要夺走他残存的神智,七郎只能凭借最后的本能,朝着远离城墙的方向飞奔而去。
城墙上的禁军已然全面调动起来,不出意料的话,这一刻开始,整个长安的禁军和城防军就会大索全城。
此刻不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七郎一定会被抓住。光他一人被擒倒还好,可如果连累了平元子来救他……
七郎想了想,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挥霍着残存的气力,在鳞次栉比的房顶上如风般穿梭,可就在这样的关头,他眼前一黑,直直坠入了一处宅院中。
躺在地上的七郎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宅院却像是回到了当年的奈良。
“我是要死了吗?”
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他隐约听见有人走了过来,好像在说:“刚才的声响是怎么回事啊?”
七郎能感受到有人提着灯笼站在自己旁边,想必会抓住自己送到官府吧。
“什……什么人?”
“您是……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