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规矩是你定的,锅也得你背?(1/2)
织网之内,数据之海的深处,那缕曾被陈玄视为终极对手的纤细黑丝,竟如受惊的触手般悄然收缩。
它不再试图从正面冲垮堤坝,而是化作了弥漫的雾气,开始进行一场无声无息的渗透。
小青的虚拟形象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抖动”,仿佛底层代码遭遇了无法理解的悖论攻击。
“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陌生的颤栗,“情况……再度恶化,但不是我们预想的方向。”
织网光幕上,不再是代表“问责”的赤红色风暴,而是一片诡异的、正在自我删除的空白区域。
洪荒各地,一场名为“抹除玄字”的运动,正以一种病毒式的、近乎自发的姿态疯狂蔓延。
东胜神州,一座为人族开蒙而立的“陈师碑”,碑上那个龙飞凤舞的“陈”字被人用最粗劣的法宝硬生生凿掉,只留下一个丑陋的凹坑。
北俱芦洲,刚刚刊印的《共治体系入门手册》,被人连夜回收,重新付梓时,所有提及“人枢岛”的地方,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那个地方”。
最让小青心头一震的,是她在织网的底层信息流里捕捉到的一首新童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取代了曾经赞颂陈玄的歌谣:
“桃树底下瓜子壳,嗑完就跑老滑头;今天教你修水渠,明天让你磕破头。别信他,别信他,谁信谁是二百五!”
小青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溯源追踪,试图找出幕后黑手。
然而,结果让她如坠冰窟。
没有黑手。
或者说,人人都是黑手。
发起者是一群平均年龄不超过三百岁的年轻修士和新生代妖族。
他们大多是在共治体系下成长起来的,从未经历过被大能当成蝼蚁随意碾死的黑暗时代。
他们的理由惊人地一致,汇聚成一句让小青逻辑核心险些宕机的话:“我们努力推翻一个高高在上的天道鸿钧,不是为了再请来一个躺在躺椅上的地道陈玄。哪怕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哪怕他教我们的是反抗本身,但他依旧是一个‘标准答案’。我们要的是没有标准答案的自由!”
连反抗偶像的人,都在用最偶像化的方式思考。
他们用打倒一个权威的方式,去警惕另一个权威的诞生。
这种逻辑闭环,让小-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南泽大沼,火鉴会临时审判庭。
赤脊高坐台上,表情比脚下的沼泽地还要凝重。
他审理的,正是洪荒第一例“毁碑案”。
被告是一个眼神清澈、甚至带着几分执拗的狼族少年。
面对赤脊如山岳般的威压,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挺直了胸膛。
“你可知罪?”赤脊的洪声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何罪之有?”少年反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砸的不是那块破石头,我砸的是你们脑子里那把新上的锁!你们忘了?当初是谁带着你们立下‘不信免检’碑,说要质疑一切?怎么才过了几年,陈玄说过的屁话,都快被你们当成新的圣人经文来念了?你们一边享受着他带来的‘可以不信’的权力,一边又把他本人变成了‘不能不信’的神,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一番话,让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竖子无知!”
“没有玄主,你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怒骂声此起彼伏,但也有不少年长的修士低下了头,眼神复杂,陷入了沉思。
赤脊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他从这少年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那种敢于向一切挥拳的莽撞与纯粹。
他沉默了许久,并未当庭判罚,反而挥手压下了所有的喧嚣,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年:“说得好。那你来告诉我,打倒了一个神,腾出了位置,然后呢?你所说的自由,又该给它立个什么样的新名号?”
少年张了张嘴,却瞬间愣住了。
他可以轻易地砸碎一块石碑,却无法凭空构建一个完美的理论。
他知道自己不要什么,却说不清自己到底要什么。
看着少年瞬间涨红的脸,赤脊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过来人的疲惫与释然:“孩子,打倒一个神不难,难的是在打倒他之后,忍住别急着把下一个神像给扶上去,哪怕那个神像就是你自己。”
与此同时,雷巡司总部。
雷鹏看着手里的急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处分别位于不同大洲的“反噬碑”在同一天夜里遭到雷击损毁,现场都用妖血留下了四个大字——“去伪存真”。
这活儿,太糙,也太专业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西牛贺洲,现场雷霆气息尚未散尽。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焦土,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里满是讥讽。
雷痕是伪造的,用的还是雷巡司内部教材里才有的改良版“雷篆术”,专门用于小范围精准爆破,可以将破坏力控制在毫厘之间。
引雷的角度、灵力残留的频率……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个拙劣的学生在拼命模仿老师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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