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疼债不还，因果自缠（1/2）

“想跑？晚了。既然你们喜欢疼，那就让贫道看看，凡人的骨头能不能填满这贪欲的沟壑。”

那声音不像是耳朵听到的，倒像是有一条湿冷的蛇顺着耳道钻进了脑花里，还在里面吐了个信子。

雷鹏浑身一僵，刚才那股子因为劫后余生冒出来的热乎劲儿，瞬间凉透了。

他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沙子，只能发出那种破风箱似的“呼哧”声。

“咋了？”九岁眼尖，看着雷鹏那张脸从黑红变得煞白，手里那本厚得像砖头的《行录》差点没拿稳。

雷鹏没说话，只是哆嗦着抬起那只还画着“共承因果印”的胳膊，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脚底下的泥巴，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那老道士没走，他在脑子里蹲着呢。

地底下的陈玄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子阴冷的神念顺着刚才建立的因果通道逆流而上，虽然因为距离太远衰减了不少，但那种高位格存在的压迫感，还是让他在土里缩成了一团菌丝球。

这就好比你在网线上顺着IP地址爬过去想打人，结果对面是个顶尖黑客，反手给你植入了个病毒。

这就是地仙之祖的段位吗？连个无线网都能顺藤摸瓜？

接下来的三天，西岭村的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雨前的坟场。

地面时不时就像心律不齐似的震两下。

那不是地震，是陈玄在地底下难受得打滚。

阿禾整个人几乎长在了地上。

她听不见声音，但这反倒成了优势，那些乱七八糟的杂音干扰不了她。

她闭着眼，手指尖像是弹钢琴一样轻触着那些从土里冒出来的微小菌丝。

画面断断续续地顺着指尖传进脑海，再通过手势比划给九岁看。

那是五庄观的景象。

那棵本来牛气冲天的人参果树，这会儿看着有点惨。

叶子黄得像得了肝炎，最离谱的是那些还没熟透的果子，竟然往回缩了三寸，就像是蜗牛碰到了盐。

树根底下，那块被陈玄惦记着的“鸿”字玉简，正渗出一丝丝红线。

“反噬了。”九岁看着阿禾比划的手势，小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却忍不住想笑，“该！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那老道士想用自己的道基去镇压因果，结果被地仙之道给咬了一口。”

陈玄在地底下听得直乐。

这就好比你想强行格式化硬盘，结果硬盘不仅没空，还把你系统给烧了。

但乐归乐，现实问题还是很严峻。

雷鹏这几天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他白天像个没事人一样扛着锄头到处晃悠，一到晚上就开始梦游。

不是那种普通的梦游，是那种很有目的性的梦游。

那天半夜，陈玄正想从土里钻出来透透气，就看见雷鹏闭着眼，手里攥着那把还没洗干净的陶刀，站在村口那截断墙上，对着空气在那儿比划。

那种狠劲儿，一下一下的，全是对着地面猛戳。

“醒醒！”陈玄没办法出声，只能操控一根藤蔓绊了雷鹏一跤。

雷鹏摔醒了，一脸懵逼地摸着脑门上的包。

等听陈玄（通过阿禾转述）讲了他刚才干了啥，这汉子脸都绿了。

“我梦见……我站在那个观的墙头。”雷鹏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厉害，“那棵树就在底下，那根特别粗，我就想……我就想把它给锯了。”

“不是你想锯。”九岁披着那件有点大的补丁外套，也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的，手里照例捧着书，“是地脉想锯。你在替地脉试刀。”

说着，她哗啦啦翻到了《行录·权宜篇》的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几行鬼画符：“这就是‘梦刃术’。咱们村以前跟十七村抢水源的时候用过，把全村人的恨意集中在一个人的梦里，去砍对面的精神头。”

好家伙，精神攻击？

陈玄突然觉得这西岭村真是深不可测，这哪里是难民营，分明是个野生术士培训基地。

“那咋整？”雷鹏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要把那只手剁了，“我可不想再去砍树了，那老道士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只蚂蚁没区别。”

“那就让他没空看你。”九岁合上书，眼神里透出一股子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狠厉，“既然他在咱们脑子里蹲点，那咱们就给他讲讲故事。”

于是，西岭村开启了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场“故事会”。

全村老小三百多口人，围坐在那个所谓的“共承因果堂”——其实就是个漏风的破草棚子里。

九岁不让大家想别的，就让大家轮流讲以前闹灾荒时遇到的惨事。

什么被野狗追了三里地把鞋跑丢了、什么饿急眼了去啃树皮把牙崩了、什么亲眼看见神仙打架把自家房子给点了……

这些带着浓烈情绪的记忆，就像是一把把带着铁锈的钝刀子。

陈玄作为这里的“地头蛇”，很自觉地充当了那个把这些刀子磨锋利的角色。

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恐惧、愤怒、绝望，搓成了一股绳，顺着那条还没断干净的因果线，狠狠地捅了回去。

噗嗤。

千万里之外的五庄观静室里，镇元子正闭目调息，突然觉得眉心一凉。

他睁开眼，伸手一摸。

眉心裂了一道极细的口子，没出血，但疼得钻心。

那是几百个凡人的唾沫星子和怨气凝聚成的精神穿刺。

虽然伤不了根本，但恶心啊。

就像你正专心做奥数题，突然有人往你卷子上弹了个鼻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