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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井眼藏刀,界碑吃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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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砸了它!”老瘸子把陶埙一扔,就要往下跳。

“别去!那是吃人的!”

雷鹏还没喊完,就看见那界碑上的“西岭”两个红漆大字,突然像是流血一样淌了下来。

那红漆在地上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

而在这张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一身破烂道袍,手里却拿着一柄雪白拂尘的影子。

那影子不是实体的,但那种高高在上、视万物如草芥的眼神,却让雷鹏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镇元子。

这老东西居然把分神藏在了界碑里?

“贫道……到了。”

那个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界碑上的红漆彻底化开,那个影子慢慢从石头里“挤”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玻璃要碎了。

“好个秽土筑基,好个馊饼算命。”那影子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挥,打谷场上那股子让人作呕的猪圈味儿瞬间消散了大半,“陈玄那小滑头教出来的徒弟,果然都是属苍蝇的,专往脏地方钻。”

老瘸子被这拂尘带起的风一扫,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进了一堆干草垛里,半天没动静。

“叔!”雷鹏眼睛红了。

他感觉胸口那个铜钱烙印烫得像是要融化进肉里。

【检测到高维生命体入侵。】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

【触发被动:狗急跳墙。】

【提示:正经打你肯定打不过,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你。

但你手里有个东西,这老道肯定怕。】

雷鹏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手里只有那半块馊饼,还有……刚才从阿禾那里抢过来的那把沾着血泥的蛇舌草。

“怕个屁!”雷鹏心里骂了一句,但身体却比脑子动得快。

他没冲上去拼命,而是做了一个让那位“镇元子”分神都愣住的动作。

他转身,冲着那口已经被老瘸子埙声震出裂缝的大青石碾子跑去。

“想跑?”那影子嗤笑一声,拂尘再次扬起。

“跑你大爷!”

雷鹏猛地跳上石碾子,把手里那把带着腥臭血泥的草,连同那半块馊饼,一股脑地塞进了石碾子中间那个用来插棍子的圆孔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冲着那个孔,把自己这几天在粪堆里憋出来的所有丹田气,连同那股子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恶心感,一口全吐了进去。

“啊——呸!”

这一口痰,带着雷鹏所有的精气神,精准命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那块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青石碾子,像是吃了什么坏东西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种震动顺着地脉,瞬间传遍了整个西岭村,甚至传到了那个影子脚下的界碑上。

那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影子,突然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污秽、极其下流、完全不讲道理的反噬之力,顺着地脉冲进了他的神念里。

那不是法力攻击。

那是一股子……味道。

像是把一万个没洗澡的大汉关在一个密闭房间里发酵了三年的味道,通过神念连接,直接在镇元子那颗追求清静无为的道心里炸开了。

“呕——”

那个高高在上的影子,居然弯下腰,发出了一个极其凡人的干呕声。

他原本凝实的身体瞬间变得虚幻,就像是电视信号不好了一样。

“趁现在!”九岁在远处尖叫,“雷鹏!砸界碑!”

雷鹏没犹豫。

他从石碾子上跳下来,随手抄起路边一块也是用来压咸菜缸的破石头,像个疯狗一样冲向了那块界碑。

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就是最原始的、街头斗殴式的砸。

第一下,砸在了“西”字上。

石头碎了,雷鹏的手也被反震得鲜血淋漓。

第二下,他用的是自己的拳头。

那是裹着粪泥、练了《秽土篇》的拳头。

那个还在干呕的影子想要阻拦,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股子恶臭像是把他粘在了原地。

“这就叫……”雷鹏咧着嘴,脸上带着血和泥,笑得狰狞,“好汉架不住屁多!”

第三拳。

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雷鹏感觉自己肋骨上的那些铜钱纹路全亮了。

那一瞬间,他好像听见陈玄在耳边轻飘飘地吹了声口哨。

咔嚓。

那块屹立了百年的界碑,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纹。

紧接着,细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轰的一声,界碑炸成了碎石。

那个还没来得及缓过劲来的影子,随着界碑的破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但这星光没散远,全被那些碎石块给吸进去了。

原本普通的石头,这会儿居然透着一股子晶莹剔透的灵气。

“呼……呼……”

雷鹏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地碎石,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九岁……”他喘着气喊,“咱们村……是不是不用交电费了?这石头看着……挺亮堂。”

九岁抱着那本破书跑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石头,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雷鹏,眼圈有点红,但还是板着脸:

“书上没写这石头能当灯泡用。但这上面……好像有字。”

她捡起一块碎片,上面隐隐约约有个模糊的符文。

“这好像是……地书的一角?”九岁的手抖了抖,“咱们把镇元子的宝贝给……砸碎了抢过来了?”

雷鹏没力气回答了。

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但在彻底昏过去之前,他看见老瘸子正一瘸一拐地从草垛里爬出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陶埙,嘴里骂骂咧咧:

“这神仙也不经揍啊……还没我家那只老母鸡耐打……”

西岭村的雨终于停了。

那股子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随着那块界碑的破碎,也被这股子带着泥土腥味的风,吹散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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