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平医院（2/2）

从外看去，这些尸骨似乎在

"荡秋千

"，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傅生推开铁门，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

"吱呀

"声。

大门里面是一条长约十米的走廊，地面铺着早已失去光泽的白色瓷砖，上面遍布裂纹和干涸的暗褐色污渍。

走廊尽头豁然开朗，是医院的一楼大厅。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大部分已经碎了，只剩两三盏还在顽强地亮着，发出惨白惨白的冷光，一闪一闪的，频率各不相同，让整个大厅的光线忽明忽暗。

那32具尸体就吊在急诊窗口正上方的天花板上。

他们穿着已经分辨不出本来颜色的衣物，身体以极其扭曲的姿态蜷缩着，像三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傅生用手电筒照过去，最靠近窗口的那具男性尸体仰面朝天，脸上没有表情，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也睁着，但瞳孔已经浑浊发灰，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似乎看到了什么极致的恐惧。

傅生走近两步，注意到他的胸膛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整齐得不像撕裂，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挖走的。

"心脏被挖走了。

"傅生想到了某种可能，随后又否定道，

"应该不是‘美食家’，如果是它，早就应该看到了诡奴。

"

而且这些尸体挂在这里也有些时间了，如果是

"美食家

"的话，陆静曦他们不会认不出来，更加没可能活着离开。

旁边另外两具尸体靠在一起，一男一女，女的趴在男的肩膀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如果不是两人身上那些暗褐色的血迹和明显干瘪的皮肤，乍一看倒像是一对在等挂号的情侣。

洵奈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她的裂口已经微微张开，那条长得过分的舌头在齿间不安地搅动着，高跟靴的鞋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

"老板，二楼有动静。

"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嗒……嗒……嗒……

"

像是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但节奏很慢，慢得让人心头发毛。

声音从二楼走廊的某个位置传下来，顺着楼梯井的通道在整个大厅里回荡，忽远忽近，根本判断不了具体方位。

傅生把【厨神菜刀】从腰间抽出来，漆黑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去了轮廓。

"走，上二楼。

"

楼梯间比大厅更暗，傅生手中的强光手电筒都快要被黑暗吞噬掉，只能照到两米左右的范围。

墙壁上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显得有些阴森。

石灰和铁锈混合的潮气钻进鼻腔，偶尔能听到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有人在角落里压低了嗓子哭泣。

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傅生停住了。

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诊室门，大部分关着，少数几扇敞开，露出里面倾倒的桌椅和散落一地的病历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但在消毒水的底层，还藏着另一种更细微的味道。

那是生肉腐烂后渗出的那种腥甜。

"它们来了。

"

荧惑的声音忽然急促了几分，

"从走廊两头，同时接近，数量……三十以上。

"

傅生还没反应过来，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已经涌出来一片白色。

那是护士服。

纯白色的、沾着斑驳暗色污渍的护士服。

衣服的款式很普通，和任何一家医院里常见的护士服没什么区别，只是被鲜血染红了些，看上去有点像粉红色。

她们像流水一样从走廊两端涌出来，整齐的护士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汇成一片密集的

"嗒嗒嗒

"，在狭长的走廊里形成震耳欲聋的回响。

她们的身材很好，每一个都凹凸有致，纤细的腰肢在白色制服的包裹下勾勒出漂亮的弧度，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大腿，傅生都想大喊

"我可以

"。

但是，每个人肩上都顶着一个空荡荡的断口，断口边缘是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颈椎骨截面。

她们没有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