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弄魍魉龙震天丧气闹寿宴风剑雄逞威(三)(2/2)
田长青似恍然大悟,放下孙定,道:“原来他是骂你,不是骂我。”忽又皱起眉头喃喃道:“你的衣裳和我的也不一样啊,再说,你怎会是我下属?”却再也想不清楚。
少年对孙定冷笑道:“这厮骂人底气蛮足嘛。早知如此,小爷在南家集就应将舌头割下来。”
孙定正揉着脖项,闻得此言,似白日见鬼,顿时面如土色,颤声道:“是你!你……”
少年咧嘴笑道:“在南家集将舌头和耳朵暂寄在狗头上,不知恩图报,今又恶口相向,是不是主子在跟前,狗仗人势,不把小爷放在眼里?”指着孙定向众人道:“大伙儿大约不知,这厮最近忙得很呢,乔装盗贼,着实做了几票生意。这是龙家一贯家风,倒不足为奇。可怪的是,这厮不劫别人,专劫来贺寿之人,武功高的惹不起,只拣软果子捏,又打人又抢寿礼,着实威风。开始在下不解,这寿礼本就是送到飞龙城的,龙家何必这等猴急?后来见这小子同龙大城主密商,才知是龙城主妙计。原来这次贺寿好戏筹划已久,知拆台者必多,因此便先给一些人来个下马威,然后由龙家老二出面将寿礼讨回交还,盼他们知恩图报,会盟时不致添乱,实在高明得很哪。孙老六,南家集的生意是最后一桩,小爷如不在场,你可谓功德圆满之至了。你那搭档文老九呢?他忽而扮伙计,忽而扮强盗,武功也不错,倒是个干才。飞龙城当真俊才济济啊。”
他话音未落,孙定便面露慌乱,道:“胡说,哪有此事!”厅中一些人却是炸了。这些人都被自称太行盗匪的人劫过,弄得很是狼狈,后来龙行雨出面讨回寿礼,又答应为其守秘。他们感激异常,以为龙家够义气,顾全了他们的脸面。现一经这少年点破真相,如何不大怒若狂?因江湖规矩,寿堂中不得携带兵器,人人均身无寸铁,遂抄起厅中家什,向龙家人打去。龙家人自知理屈,气势先馁了,只是招架,并不还手。孙定身上挨了无数拳脚椅腿,好在此人皮糙肉厚,倒未受伤,抱头鼠窜,逃出厅外。一时间寿堂变成演武堂,顿时打得一塌糊涂,那些未遭劫的也不齿龙家所为,也助打太平拳,厅中越发热闹。那少年在一边含笑望着不语。
突听龙震天一声大喝:“住手,听老夫一言!”喝声震得厅中嗡嗡作响,动手之人不觉都停下手来。
龙震天铁青着脸,指着那少年道:“诸位,莫听这小贼信口雌黄含血喷人!我龙家岂能做出此等之事!倒是这小贼,定是白虎教派来奸细,妄图离间我中原各派结盟,好从中取事,各个击破。不然,为何藏头缩尾,不敢报出姓名?魔教用心何其险毒!我等万不可堕其彀中!此等恶贼人人得而诛之!众人宜努力向前,将小贼擒下,以挫魔教奸谋!”
厅中诸人信疑参半,大都不为所动。又听万人雄喝道:“与魔教贼子讲甚么江湖道义?哪个与他单打独斗?大伙并肩上!”南永刚、年绍良和四大家族弟子异口同声道:“正该如此!”
当下龙、万、年、南四人各带弟子家人向少年逼来。十几个与四大家庭较密切之人也随之将少年围住。他人虽觉事有蹊跷,却是无法阻拦。
少年身陷重围,毫无惧色,只面上微露讶异,笑吟吟地望着逼上来众人,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如龙吟虎啸般好一阵不绝。众人只觉耳鼓如被针扎一般,心直如要跳出腔子,一阵头晕目眩,不由自主停住脚步,楞楞望着少年。
笑罢,少年淡淡道;“龙震天,先前我倒小看你了。本以为龙家只背信弃义厚颜无耻罢了,不知更其狡猾诡诈!难得有这份急智。口口声声说魔教险毒,殊不知白虎教只小巫见大巫罢了。如欲倚多为胜,一哄而上便明说,小爷平生最喜打架,倒想狠揍尔等一顿,又怕污了手。况小爷此来,只为向武林江湖揭穿尔等险恶用心,现目的已达,可不愿在此蛇城多呆了。至于小爷名姓,龙大千金却是清楚。”
说罢,少年抱拳向众人唱个八方喏,口中道:“聒噪!聒噪!后会有期!”
一抱拳间,众人只觉一股强劲绝伦的劲风扑面而来,气息为之一窒,功力浅的便震飞了出去。紧接着,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定睛看时,只见大厅天棚现出一个大洞,少年却已无影无踪。
龙震天气得一口血吐了出来,摇摇欲倒,龙行风忙上前扶住。其余众人均木然而立,并无一个追出。半晌,一直未开口的万卓群面色惨白地立着,见龙馨玉已醒来,亦是同样面色惨白,不觉上前喊道:“此人是哪个?”
龙馨玉并不理他,推开丫环,双目直盯着龙震天道:“爹爹,您不是说他早死了吗?”
龙震天面色倏然亦惨白万分,半晌才道:“他即是风剑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