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剑雄义释黑甲客 任明宣妙论称雄术(二)(2/2)
风剑雄心中不耐,道:“却又来!我要你招子做甚?这样,留着招子,再勿轻易伤人,也就算报恩了。阁下怕是因欠他人之情,才落到如此地步吧。”
黑甲客再铁石心肠,也不禁感激涕零,泣道:“公子此言真是知心知音!蒙公子如此大德,在下本应为奴仆效命左右,唯在下声名狼藉,雅不欲以猥贱之躯亵公子清躬。公子但有所命,千里万里,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公子保重!”说着双膝跪下,叩了三个头,拾起黑剑,起身去了。
风剑雄望着黑甲客远去,摇了摇头。此时天色渐渐黑沉,附近屋舍已三三两两亮起灯火,炊烟亦袅袅约约,在风中随现随散。天空苍茫迷朦,雪片一声不响落个不停。风剑雄本想去看望师姑,却心上懒懒的,谁也不欲见。遂拍着栏杆吟道:“风雪横织意难安,他乡犹较故乡寒。依栏欲觅井边柳,奈何世路奈何天。”
忽听桥头有人拍手笑道:“好个‘他乡犹较故乡寒’!正道着小生心事也!”
风剑雄转身一望,见桥头那边转出二人,一路大笑着走来。走近看时,只见一人年方弱冠上下,身着儒服,一副书生打扮,面目清秀,只一双眼瞳仁白多黑少,总似在白眼看人,大冷天手里还摇着把扇子;另一人则四旬左右,只穿件绛绸夹袍,戴逍遥巾,粗短身量,浓眉环眼,大蒜头鼻,一张阔口,面上一部倒戗胡须。
风剑雄拱手道:“两位兄台请了。”
那书生亦拱手笑道:“小生河间任明宣,”又指着粗矮汉子道:“此乃小生好友山东屠山。方才见风兄剑法通神,一举慑服黑甲魔,不胜钦佩,又闻清吟,更为之心折。故不揣冒昧前来一叙。”
那汉子屠山笑道:“江湖轰传说老弟曾大闹飞龙城,俺还不信,总以为那些家伙虽不济,却是人多难缠;今日见老弟剑法,才知真有其事。依俺看来,甚么四大家族,该称作四窝狗熊,整日价横行霸道,目中无人,老琢磨着吞人地盘。老弟此番狠狠煞了狗日的威风,忒痛快的了。”
风剑雄笑道:“不敢。痛快是痛快了,于事又有何济?只意气用事罢了,徒招人笑。”
任明宣道:“方才这黑甲魔自寻死路,敢寻到风兄头上,风兄何不将之除却?江湖上也少一大害。”
屠山却道:“可也是,俺见老弟放了这家伙也寻思不来。除害是一说,老弟将他毙了,岂不更名扬天下?江湖上有一号人,成天缠着成名高手比武,希图侥幸得胜成名;俺要有这样的剑法,还怕寻不着黑甲魔这家伙呢。”
风剑雄淡淡笑道:“在下习剑学武,自也图名扬天下,只犯不着为名杀人而已。在下方才已杀了数人,虽不得已,心中亦是不乐。再说那黑甲魔似是受人指使,不属穷凶极恶之辈,杀之何益?况其剑法修炼不易,在下也甚爱惜,故此舍之。”
两人听了都佩服莫名,屠山道:“俺住得离曲阜不远,常听那帮书生大谈夫子之道,说甚么‘仁’、‘义’,唾沫星子横飞,俺也不懂。老弟今日所为,大约就是‘仁义’了。老屠佩服!”
风剑雄谦逊几句。又立谈片刻,天色已全黑。屠山道:“都酉末了,这天儿黑得倒快。这大冷天的本不想出来,叵耐这酸丁非拉俺出来逛不可,这大冬天的虽没啥味道,再不想竟刚巧遇上老弟,可是大妙!现下还是寻个地儿打打肚中饥荒吧,老弟如不弃,一同前去如何?俺请客!”
风剑雄笑道:“初次晤面,怎好相扰?”
屠山道:“客套甚么?”
任明宣亦笑道:“既肚中饥荒,自然要吃大户,咱三人数老屠最有钱,不吃他天理难容!”
两人不由分说,拉着风剑雄就走,吩咐伴当牵着三人坐骑跟在后面。大约因天气奇寒风雪交加,吃客渐稀之故,城中店铺纷纷打烊。三人转了半天,好容易在城北寻到一家名为“平安居”的小酒家,遂令店伙计安顿了马匹,进内挑了副座头。任、屠二人本欲推风剑雄坐首席,风剑雄坚执不肯,最后还是屠山坐了首位,风、任二人打横。任、屠二人的伴当亦在厨房寻东西吃了。
屠山随手丢给掌柜的一锭银子,约二十两,命将上好席面整来。掌柜的因见生意不佳,本欲打烊,不太情愿只管待这三人,见屠山出手如此阔绰,顿时喜得眉开眼笑,喊道:“伙计们,加把劲给几位爷整治酒菜!爷重重有赏!”
“是罗!”厨下答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