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消意气群英聚会护少主单浩仗义(三)(2/2)
党度嘿嘿一笑道:“好反贼,尚敢拒捕!老子不比从前,现是朝廷命官,又不是江湖野人,此番奉旨行事,名正言顺,管江湖人齿冷齿热?你们白虎教在关外称王称霸,还想在中原胡来?还是老老实实伏绑为是。”
单浩悲愤填膺,向柏开章一拱手,道:“柏大人,在下知大人非那等丧尽天良之人,与这姓党的狗贼不同。尚请高抬贵手,放过敝教少主,有甚么罪责在下一身承当,要杀要剐随便!少主才八岁,平生头一回到中原来,能作甚么恶事?单某受教主大恩,如少主有甚闪失,当真万死莫赎了……”说着目中滴下泪来。
柏开章苦笑道:“单坛主方才亦听到圣旨,此乃圣意,非下官小小侍郎所能自专。恕爱莫能助。”
却听林娇大声道:“我是白虎教少教主,有甚么事由我承当,你等鹰爪子放了单叔叔。”话音虽稚嫩,但斩钉戴铁,甚有威势。
单浩忙道:“少主莫乱说话,这可不是过家家,唱大戏。只管由属下同他们理论,实在不行属下拼了这条性命,也不让这帮鹰爪孙碰您一根指头。”
林娇道:“那怎成?!爹爹说凡事义字为先,我怎能让叔叔为我赴难?鹰爪子不来抓小爷更待何时?”
单浩忙捂住林娇的嘴。
众人这才明白方才单浩束手就擒,却是为护得少主周全,而林娇只总角幼童而已,却也义气甚高,颇有胆色,十分难得。白虎教声名不佳,众人对其本无好感,连张知这等惹事生非之人也一直冷眼旁观。但此时见二人所为,不禁油然而生敬意。东方豪首先忍不住开口道:“冤有头债有主,不论白虎教犯下甚么大罪,难为一个小小孩童也太过份了吧?”
党度却见过东方豪,一闪眼便已认出,笑道:“哟,不知东方大侠在此,怠慢怠慢!党某奉旨行事,东方大侠不必插手,待擒住这干逆贼,大家再来叙话不迟。”
张知在旁骂道:“奉旨,奉旨,奉的甚么鸟旨?都火烧屁股了,还说‘天下升平,遍沐皇恩’,与大放虚屁何异?白虎教虽不是东西,老子看你们这伙鹰爪龟孙和你们的龟孙皇帝更不是东西!有句甚么鸟话,小任常说的,叫甚么来着?对了,‘沐猴而冠’,木头猴子戴帽子,比活猴子还不如!”
他一顿夹七夹八,楼内之人哄堂大笑,任明宣笑道:“老乌鸦又出乖露丑了!甚么木头猴子活猴子?不怕人笑话。”
张知笑吟吟地望着党度等人,道:“木头也好,石头也罢,反正都是龟孙猴子,这等小孩子也欺侮,可见不是好东西。”
党度大怒,留神一看,认出是张知,喝道:“好个臭乌鸦!上次戏弄老子,帐还未算,此番敢毁骂圣上!简直要造反了!来人啊,将这贼恶鸟拿下!”他身后四个侍卫和几个公差答应一声,齐向这边扑了过来。风剑雄冷笑一声,将手微抬,那几人顿时像碰上一堵无形墙壁,撞得头昏眼花。
正在此时,只听单浩大喝一声,挣断了身上长枷锁链,飞身向站在一旁发呆的费仁扑来。他见众人都盯着张知,想趁机将费仁拿住为质,然后与林娇伺机脱身。他身形奇快,党度等救援不及。单浩眼见即将得手,突觉一阵劲风扑向脑后玉枕穴。身后有人叫道:“单兄,小心了!”单浩被迫斜刺里一闪,反手出掌还击,却打个空。
单浩转身一看,出手之人正是柏开章。柏开章叹道:“单兄何苦如此?按律例,伤及朝廷命官可要处凌迟极刑。况此事费大人亦是奉命行事,如有不测,本官也不好向朝廷交待。单兄和贵少教主还是随本官前往开封,该成全的本官自然会成全。”
“花言巧语!放屁!这帮只顾自己乌纱帽的狗官!”单浩火冒三丈,已失去理智,“老子和你等鹰爪孙拼了!”说着出掌声向柏开章猛扑过去。
由于柏开章在朝廷为官,因此他武功底细很少有人清楚。柏开章以准确神速地破巨案、捕悍匪而威震江湖,任是多凶狡的案犯,到他手里均是无所遁形,手到擒来。至于武功,只知他以骑射策论中武状元,家传大力鹰爪功造诣亦深。但大力鹰爪功是江湖上很平常的功夫,习者甚众,不是甚么奇功异术,当今武林顶尖人物无一以此闻名,因此习武之人往往不免轻视。
但今日柏开章一出手,众人立刻刮目相看。他化腐朽为神奇,一套平平常常的鹰爪功在他手里显出极大威力,其内力之深厚,身法之灵动,招式之精炼,令人叹服,东方豪、屠山等自愧不如。只十来合,单浩已是不敌,败相呈现,但此人勇悍已极,势如疯虎,虽步步后退,仍奋力出掌相抗,不多时已是浑身是伤,好在柏开章只想将其擒住便算,并未使出杀手。
激斗中,单浩一不留神,被地下酒坛绊了一下,顿时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向后跌去。柏开章住了手,待他起身再战。单浩一个鲤鱼打挺,在站直身子的瞬间,党度却忽地窜至身后,以重手法在单浩灵台穴上狠狠一击。单浩绝未料到会有人偷袭,躲闪不及,当即口中鲜血狂喷,一阵天眩地转,倒在地上。
林娇惊呼一声扑过去看视,哭道:“单叔叔,醒醒……”
党度拍了拍手,笑道:“柏大人,此凶徒已被我二人联手击倒,时已不早,还是带这大小二邪徒回京缴旨去吧。”他偷袭得手,以为立一大功,心中喜不自胜,一时忘了对付张知。
四周众人一片嘘声,不唯柏开章,连费仁也鄙视其为人,对其仗着是内廷总管,皇帝宠臣,在此颐使气指,公然抢功劳十分反感,只不好撕破颜面罢了。
党度喝道:“统统带走!”公差兵士们便上前要拿人。
风剑雄再也忍不住,挺身而起,喝道:“且慢!”
他这一声运上了狮子吼内功,直震得众人头眼一眩。转头看时,便见风剑雄缓步至林娇身边,将众人视若无物,浑身上下剑气凛冽纵横,噤得众人说不出话。
风剑雄对林娇笑道:“愿不愿和我出去玩?”
林娇抹一把眼泪,道:“你是谁?单叔叔怎么办?”
风剑雄道:“我姓风。走吧,你单叔叔自有人照料。”将林娇抱将起来,对柏开章等人笑道:“此子在下带走了。为些须功劳毁却生平之名,却也不值,是罢柏大人?告辞!”说着就往外走。
众人返过神来,党度大喝道:“站住!”与柏开章等联手攻上。突见眼前飞起一道剑光,灿烂夺目,几乎不敢逼视,知道沾惹不得,急忙后退。待剑光消灭,面前已是人影不见。柏开章等只望着胸前衣上十数道剑痕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