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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送儒子杨集惊艳 探故乡兖州遇伏(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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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破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禁又惊又怒,怒的是黄仲道不听劝阻,轻敌大意以致被擒;惊的是自己出道以来所向无敌,中原几无抗手,不想今日被人在掌力上较短,此是前所未有之事。他不理黄仲道喊叫,沉住了气,向郭荣身后长窗一拱手,道:“哪位高人在此,请现身一见。”

风剑雄见南破虏竟能接下自己八成功力“万象神掌”而不倒,亦佩服其功力之深。遂咳了一声,站在窗户明处,向南破虏拱手道:“在下昆仑风剑雄,久闻金毛狻猊之名,今日看来,可谓盛名之下无虚士。只不知何时入宫为朝廷效力?”

南破虏面上一红,亦干咳一声,道:“尊驾原来乃剑圣弟子,怪道如此了得,南某今番栽得不冤。只尊驾如天外神龙,化外之民,何以一闹洛阳,再闹京师,管这世俗闲事?”

风剑雄笑道:“在下亦食人间烟火,亦遵世俗之礼,却非神仙。方才在下与此二人八拜结义,兄长有难,岂敢违了盟誓坐视不理?况他等有功无罪,实是现下君昏臣佞,黑白颠倒,无故加害。南兄原侠名素著,其中是非定然明白。既以破虏为名,何不至边关军中杀敌破虏,却甘做朝廷爪牙,保这无道昏君?”

南破虏长叹一声,低头不语。他虽功名心胜,人尚正直,对朝廷乱政亦甚是不满。但他除掌大内侍卫,统调部分神策军,并无参政资格,遂只明哲自保,百事不问而已。此番奉旨拿人,亦是身不由己。过了半晌,又叹息一声,道:“既是公子插手此事,想是郭兄赵兄命不该绝,在下也唯天命是从。诸位拿个章程罢,在下无有不遵,只勿伤了黄公公,我二人只不过奉旨行事而已。”

赵匡胤道:“好,痛快!此番君既不仁,臣亦不义,我等却不遵旨了。望南总管网开一面,放我等出城,勿得惊动别处兵马。待我等过了黄河,自会放了他。不然,俺先捏死这老阉狗,再与尔等大干一场,又有何惧?南总管以为如何?”

“成!”南破虏不假思索地道。黄仲道乃是宫中红得发紫之人,皇帝片刻离不了他。莫说有风剑雄这等大高手在,集六千兵马也未必讨得好去,就是黄仲道有甚不测,自己亦要丢官丧命。遂一挥手,带兵丁侍卫出了院子。

郭荣等草草收拾一番,笨重家什都弃了,带亲兵家人,押着黄仲道一拥出门。南破虏当下命兵丁让路。因马匹不够,便向南破虏讨,南破虏不敢不给。一行人一路来至北门,令黄仲道喊开城门,顺利出城。出城后一阵飞马疾驰,到了黄河边上柳园渡口。此时隆冬时节,黄河冰冻七尺,人马可在冰面上趟过。众人不敢停留,遂连夜过河。到对岸扔下黄仲道,又驰出三十余里,方才停下喘口气。此时天色渐明,初阳出山。

郭荣抹一把头上冷汗,心道:“惭愧,昨夜若非三弟,此时怕已身首异处,或在刑部大牢待死了。”因道:“三弟,救命之德不敢言谢,随劣兄至邺都军中如何?以三弟大才,前途必不可限量。”

风剑雄笑道:“大哥何出此言?既已结义,则当生死与共。若易地而处,大哥亦必如此,再不可言谢。至于从军,恕小弟难以从命。因小弟性子疏懒惯了,难受军令约束,如犯军法,徒令大哥为难。小弟当优游林泉,看两位兄长大展宏图。此地虽脱虎口,未离险地,且郭大帅怕是亦身在险境,两位兄长还是速速北上报警为是。后会有期,小弟告辞了!”说罢抱着林娇拨马向东驰去。郭荣与赵匡胤呼之不及,怅然相望,遂带众人火速北上。

风剑雄见林娇半晌不语,以为吓坏了,轻唤一声,才发现林娇靠在自己胸前睡得正香。“这小东西却有阿斗当年风范!”风剑雄一笑,从囊中取出郭荣赠的袍子裹在林娇身上。

风剑雄带林娇沿黄河北岸向东而行,一路留心打听白虎教行踪。他离山日久,怕师父悬念,拟将林娇送交白虎教后,再重至洛阳探望师姑,然后西行回昆仑。谁知一连数日,连白虎教影子也未探得。白虎教本就行踪隐秘,自从洛阳出事后,更如同水泼沙石,泥牛入海,就此消失。风剑雄在官府、帮派、行会百般打听,却是毫无影响。且林娇年纪小,不谙教中之事,亦无从得知。风剑雄因茫无头绪,甚是焦躁烦恼,林娇却不知他心事,虽屡经险境却越发兴致盎然,一劲儿鼓动他到关外猎熊。风剑雄唯苦笑而已。

自了空赠寂灭心法以来,风剑雄一路上悉心参详。此偈虽看似易解,并无甚生僻之处,但亦无实指,如湖泊之水,粗看清澈透明,细观则深不见底,不象内功有章法、穴位、经络可遁,只照做即可。风剑雄极力欲突破字面,寻其深义,力求寂灭之境,却越发茫然。遂只得遵了空之言,有事没事一遍遍默诵之。毕竟他天份极高,过不多时日,只觉泥丸空明,心胸开阔许多。但除了练内功时较以往更易入静敛神外,却不觉对武功有何助益。风剑雄也不在意,心道了空大师修为何等精深,此心法又是其顿悟所得,定然非同小可,想来只需假以时日,勤习不辍,自会水到渠成。

又寻了几天,不觉年关已到。春节乃中原大节,向来人们极为看重。百姓虽饱受乱世苦楚,到此日仍是忙着剪窗花、贴春联、驱邪祟、供财神,砧板声、爆竹声响成一片,倒也热火喧闹。

除夕傍晚,风剑雄与林娇来至黄河边一个名为杨集的小镇,寻个干店住了。林娇嚷着要放爆竹,风剑雄便给他买了些烟花鞭炮,林娇向店主讨了根香点燃,兴高采烈地至外面街上放将起来。

风剑雄自要了酒饭,在店中小酌。窗外爆竹声不绝于耳,儿童嬉笑声,隔壁吃酒欢笑声、互贺声此起彼伏。风剑雄心有所感,又无人谈说,只情一杯杯吃起。一时想到自己在外,师父独自在山中过年必定冷清;一时想到屠山任明宣,也不知因自己大闹洛阳受到牵连没有;一时想到郭荣、赵匡胤是否平安到达邺都……一时思如潮涌,不觉失笑,心道了空大师说自己牵挂过重,当真一矢中的。

突然他心中一动,就如闪电划过,忙收摄心神,刹那间身心一片空明。窗外虽热闹如常,却不闻林娇声气,心知有异。当下使个身法,略一纵便穿窗来至街上看时,林娇果已不见。风剑雄运心力辨别了方向,随即施轻功向镇外追去。

霎眼间,风剑雄已出了镇子,到了镇外田野之处。只见无边垄亩上积雪未消,天上月色清朗。风剑雄只一瞥间便已看到远处三条黑影在飞速奔跑,心中冷笑一声,施陆地飞行术追去,只两三个起落间就到了三人身后,三人却犹自不觉。见三人均穿紧身夜行衣,头也不回只顾走路,观其身法步法,却是上乘轻功。林娇被其中一人挟在腋下,不言不动,显是被点了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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