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疗重伤隐居大明湖 返昆仑救难黄河浪(三)(2/2)
大汉刚退,便见那胖和尚从袖中取出个大葫芦来,向风剑雄头顶便砸将下来。风剑雄见来势猛恶,索性用万象神功中大禹开山拳迎去,只听一声巨响,那和尚飞了出去,砰地一声,黑暗中也不知他落在哪里,却听他口中嚷道:“我的葫芦!”话中竟带了哭音。
却见那老者一指点出,袭向风剑雄曲池穴。风剑雄见指风飒然,亦出指相迎,斗了十几合,老者觉喉间天突穴微微一痛,知被指风点中,心中感激风剑雄手下留情,便亦却步跳出圈外。
那中年人似乎犹疑片刻,从背后掣出支长剑,道:“拔剑!”
风剑雄怒道:“我等素不相识,当真好没来由!”
那中年人也不答话,手中长剑一闪,便刺向风剑雄前胸。风剑雄心道如不出剑,不免轻视对方,便拔剑招架。见那人剑如急风闪电,似黄河狂涛滚滚而至。
“好剑法!”风剑雄赞道。斗了半晌,风剑雄使出“梅花四绽”,在第三绽上以长剑平面在那人右腕上一拍。那人大吃一惊,知道风剑雄如用的剑刃,他右腕已是不保。感愧之下,便抽身退出。
不足半个时辰,四人全败将下来。
四人面面相觑,似是难以置信。楞了片刻,四人一齐向风剑雄行下礼来,道:“公子恕我等无礼!谢公子手下留情!”
风剑雄见四人武功造诣极深,知定是江湖有名人物,便道:“四位端的是谁?为何一见面即动手相向?”
却见柏开章笑道:“四位大侠此番打架败北,怕是破天荒第一遭吧?还敢目中无人否?”
那大汉笑道:“败给公子还算栽?其实在河上见到公子神功,已知远非对手,不过不打一架却说不过去。”
风剑雄笑道:“岂有此理!在下可未得罪四位。”
那老者便报了四人名姓来意。原来四人乃五台山独尊上人弟子,那大汉姓高名立本,老者姓周名慕古,和尚法号悟明,使剑中年人姓荆名太。一向在黄河一带活动。四人武功极高,又行侠仗义,扶贫济弱,人称黄河四大侠,中原武林中侠名一时无两。前番风剑雄因救了林娇,又在白虎教养伤数月,中原武林褒贬不一,有的说风剑雄不避怨嫌,见义勇为;有的说风剑雄沽名钓誉,故作惊人之举;最恶毒的是说风剑雄迷于魔教妖女美色,受其蛊惑,欲不利中原武林;如此等等。四大家族则大肆挑拨,鼓动各门派向风剑雄问罪。但各派大多与凌飞宇交好,加之并无风剑雄勾结魔教实据,斟酌再三,便公推高立本四人为代表,向风剑雄质问,并见机行事。四人只知风剑雄在山东,不知其已西行,便一路乘船顺流而下,往山东来。此番因风暴巧遇,方才在难民口中得知风剑雄姓名,四人已知风剑雄为人。本想悄然而去,荆太却道应打上一架才不虚此行,且易向各派交待。其他三人见风剑雄武功超群,亦欲切磋领教,便同意了。遂有方才比武。
那老者周慕古叹道:“我等枉称作大侠,几十年来所救人命加起来,亦未有公子今日几个时辰所救之多,当真惭愧!”
荆太赞道:“公子当真好剑法,在下所使追风剑法,几十年来侥幸未遇敌手,本以为可与剑圣无极神剑支吾一番,不想在公子面前便如小孩子玩艺儿。”
风剑雄笑道:“那是荆兄容让,在下才能勉强平分秋色。”
荆太摆手道:“败了就是败了,老荆却非饰过讳败之人,方才公子手下留情,这只右腕还好好的,已足感大德。”
柏开章与四人却是老友,当下便请四人席地而坐,将在农家购得鸡黍酒肉相让,四人亦不客气,放怀吃喝。
高立本举碗饮干,笑道:“公子今日可谓一洗嫌猜。中原武林江湖道本都疑心公子受魔教蛊惑,失了侠义本色。现今看来,公子竟更胜那等以侠义道自许之人,在下心悦诚服!”
周慕古叹道:“方才听被救难民商量给公子起生祠,却是胜过多少花言巧语!想古今公侯生前显赫一时,死后盛殓厚葬,墓记上胡吹乱捧,与公子这座生祠比起,简直成了粪土。老夫多咱也能得人起座生祠,也就不枉此生习武行侠了。”
风剑雄谦道:“何敢当周兄如此夸赞?在下正欲劝他等勿要建祠,免得消受不得,反误平生修为。”
荆太道:“恕老哥冒昧问起,老弟与白虎教究竟有何瓜葛?公子不妨说说,我等也好回去替公子辨白。”
风剑雄亦举碗一饮而尽,慨然道:“在下亦不相瞒,那白虎教教主幼子乃在下所救,并送回其教中;在下与人打架,性命险些不保,亦蒙白虎教救了一命,并在彼处养伤半载有余。人非草木,两番相交不无情义。唯在下无愧于心,四位亦不必虚饰甚么,只管回去直言相告。他等如有不满,尽管找上姓风的就是。”
四人久行江湖,最喜干脆豪爽之人,今见风剑雄并无丝毫沉吟吞吐,一口认承,均大为佩服,高立本一挑大指,道:“孟子云: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公子如此磊落无欺,足见胸襟气量。不论是非曲直,在下先交了公子这个朋友!”说罢亦是一饮而尽。
柏开章笑道:“老夫亦在白虎教呆过一段时日。这白虎教虽未见其好处,却也不觉有甚恶处,江湖人云亦云,怕是传闻颇有失实之处。老夫自认此言尚属公允,不知四位肯听否?”
周慕古笑道:“岂敢!此番已知公子为人,回去后据理力争,即使他人不听,我四人亦决不再与公子为难。”他顿了一下,道:“不过中原颇有几个高手耆宿欲来发难,如丐帮帮主汪子昆等人,公子可要小心了。”
荆太笑道:“其实公子只须拔剑相斗,倒没人能奈何。汪子昆降龙十八掌虽中原无敌,未必胜得公子。”见悟明和尚在旁捧着葫芦苦着脸不语,便笑道:“平常数这酒肉和尚声音最吵,今儿咋了?”
悟明长叹一声,将葫芦递过。见那葫芦黑沉沉的,似是铁铸,底侧凹进一大块,却是方才风剑雄以拳击瘪。荆太道:“这却是可惜了的,这葫芦倒是个宝贝,乃五金之精所制,坚实无比,可盛酒,可当兵器,最要紧的是带有磁性,可收各种暗器。现下如此模样,虽仍可使用,却难看得紧,且不能盛酒了,一般工匠拿它没法。”
风剑雄取过葫芦,笑道:“在下试着修修看。”说着在葫芦上轻按,潜运内力充入葫芦之内,往外力撑。数催掌力之下,却见那葫芦慢慢鼓将起来。不到半顿饭工夫,葫芦已是复旧如初。便递与悟明。
悟明大喜,跳起一把抱起风剑雄,转了一圈又放下,嚷道:“公子简直神了!这葫芦是洒家**,你要是毁了,洒家可与你不共戴天,今日洒家却是服了公子了。”
周慕古道:“三师弟就是这个性子,公子莫见怪。”
风剑雄笑道:“大师天真率直,正非常人所能。”
当下几人惺惺相惜,谈得越发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遂把酒论交,兄弟相称。直吃到天明,方尽欢而散。
风剑雄与柏开章继续上路。因被风暴向下游冲出二百多里,只得又逆流走了四天多,才至风陵渡。风陵渡处渭水入黄之地,处中原、晋、秦之交,乃著名水路枢会,向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此时天下分崩,川黔等地自称蜀国,风陵渡却归蜀国所辖。蜀主孟昶颇贤能有为,轻瑶薄赋,与民休息,整吏治,倡学术,由是国运甚盛,百姓乐业,文学之风大盛,较之中原动**不安,竟别有一番天地。
风、柏二人下船,算了船钱,卸下货物,开发船家回去。二人拟在渡口寻船,再沿渭水西上。略一四顾,却见风陵渡江面足有上百艘大船,整整齐齐泊在江边,两人心中奇怪,也不理会。看看天晌,便在渡口处找家小店打尖。两人对酌,谈些武功兵法。匆匆吃了一回,便要唤店家会帐。忽见门帘一掀,进来两人,一人是中年汉子,另一人是一弱冠不到少年。二人望望店内,那汉子一眼望见柏开章,面色顿时一变,恶狠狠望着柏开章,眼中如欲喷出火来。
风剑雄见此情形,便知二人欲寻柏开章晦气。见柏开章神情自若,眼望窗外,便也不语,静观其变。
见那汉子迈步就要上前,那少年拉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又指指风剑雄。那汉子点头道:“也好!”二人回身就走,临出门那汉子指着柏开章道:“姓柏的,有种的不要走!”
柏开章仍未开口,端杯浅酌,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