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动意气孟津大比武 助义弟太子小调兵(二)(2/2)
玄极道人探探宋锡铭鼻息,手不禁颤抖起来。他虽向来不喜宋锡铭狂妄,但宋锡铭却是其师兄、已故武当掌门得意弟子,且被公认为武当派第二代俗家弟子中第一人,假以时日,当光大武当门户。宋锡铭现下重伤将死,自己回护不周,固对不住师兄,且武当派从此少了个栋梁之人,更是门户重大之失。想着立起身来,向云石度缓缓道:“施主,锡铭虽无礼忒甚,但究是晚辈,教训一下也就是了,为何下手如此之狠?现下人快断气了,施主给个交待罢。”
云石度怒气未消,哼了一声道:“交待甚么鸟?此等轻狂无礼、蔑尊犯上之徒竟出自武当门下,亏还整日自吹择徒慎重,门规谨严!说与你这牛鼻子,这等不肖之徒留着毫无用处,早晚将武当名声折得干干净净!怎么,要向洒家问罪不成?”当年云家雄霸江湖,其“霸王令”所到之处,江湖人人拱手听令。今日却先被四大家族放肆在前,后被宋锡铭无礼在后,实是怒不可遏,加之他多年未与人动手,今日盛怒之下,直如猛狮出林,几将宋锡铭击毙。
众人见事情闹得如此,有的暗暗点头,有的叹息摇头,有的心生惧意,有的幸灾乐祸,更有的见一场大战就在眼前,兴奋不已,暗幸此番来得值得,凑上了一场大热闹。佟萨非则在旁念佛不已,心道:“当日在终南山时,这伙人却未尽全力,不然只这云石度出手便可将终南派端了。千不该万不该一时贪心,招惹了这伙人,这可如何了局?”想着头上愈发渗出汗来。
玄极合目念了一声:“无量寿佛!”睁开眼对云石度道:“云施主,贫道虽为出家人,武当虽以无为自律,但门下弟子惨死,也决无袖手旁观之理!”
心照和尚亦道:“阿弥陀佛!蝼蚁之命尚应珍视,而况人命乎?云施主如此强横霸道,怕是地狱之门正为汝开!”
云石度击毙宋锡铭,本已心生悔意,但见玄极与心照严辞相责,觉不能堕了云家威名,当下心一横,冷笑一声道:“怎么,和尚要超度洒家到地狱去不成?也罢,道有地狱,佛亦有地狱,只不知此地狱可同于彼地狱?两位一齐上吧,随便将洒家送到哪里都好。嘿嘿,云家二十年未出江湖,看来当真威风扫地了,甚么鼠辈都上头上脸的!洒家却容不得!”说着向一旁四大家族横了一眼。
云石度本意是说四大家族与宋锡铭等为鼠辈,不想忿恚之间辞不达意,将玄极与心照也扫了进去。四周少林武当弟子顿时一片大哗,纷纷指责;玄极与心照虽修为精深,涵养极好,但自来被人尊崇惯了,闻听此言亦是大为不快。
玄极掷了拂尘,仰天叹道:“再不想今日却与人意气相争,数十年颐养天和,怕是废于一旦了。”说着道袍前摆撩起,掖在腰间,下场稽首道:“云施主请!”
云石度虽知玄极武功极高,亦不畏惧,抱拳道:“道长请!”
两人凝神对峙,严阵以待,立时就要斗在一处。便听云凌风喝了一声,道:“且慢动手!在下有话要说!”大踏步下到场中。云凌风知玄极道人武功精深,乃武当派中耆宿高人,怕云石度一旦敌不过伤了性命,遂出口喝止。
玄极叹道:“云公子勿拦。于情、于理、于王法、于武林规矩,贫道都要讨个公道。云施主虽是公子家人,如此人命大事,公子怕亦袒护不得。不知尊意如何?”
云凌风眉棱骨动了动,面无表情地道:“道长说的是。石叔误伤宋师兄性命,实是抱歉得紧。怎奈人死不可复生,也无法可想。非是晚辈袒护家人,但石叔历重重灾劫,九死一生,千辛万苦将晚辈救出生天,抚养成人,于晚辈、于敝门实有再生之德,乃敝门百年来第一义仆!晚辈哪怕性命不在,也要护得石叔周全!今日之事,道长可允晚辈另筹别策,如以金帛之属,加以抵偿?”
玄极摇头道:“公子未免将武当派看作市侩之辈了,人命岂可用金帛抵偿?杀人偿命,此乃千古通理,除此别无他法!”
云凌风心中不悦,暗道:“石叔伤宋锡铭性命固然不对,但宋锡铭骄狂傲慢,自也有取死之道。”又想到如退回二十年,别说宋锡铭,就是武当掌门亦不敢对云家稍有无礼。现下自己威德未立,各派免不得轻视放肆。今日如不能震压当场,任四大家族一干宵小之辈继续放坏闹事,煽动众人与己作对,今后开门承位、中兴家业怕都阻碍重重。眼见四大家族诸人一个个面露得色,恨不得立时拔剑冲将过去,杀个人仰马翻。
当下云凌风抑住心中怒火,向玄极冷冷道:“道长既不听晚辈之言。那也无须多说。此事便由晚辈揽过,道长只管划下道来,晚辈无有不遵。石叔退下罢。”
云石度见云凌风为相护自己,不惜开罪武当派,心下极是感动,便道:“少主,一人作事一人当,便由小人给宋锡铭抵命便是,岂能给少主招怨?”
云凌风道:“不必多言,退下!”
云石度只得退至一边。汪子昆等见云凌风替云石度出头,不免因私废公,心下颇不以为然,然又无法相劝。见其感于云石度恩情,不计利害,毅然挺身担责,对其义气亦佩服不已。连张知也收了嬉笑,暗暗点头。
玄极见云凌风如此,大出意外,又久闻云凌风威名,与之动手心下并无把握,思量着道:“公子义气虽然可感,只太过意气用事。须知此事非靠武功高低可决,今日番贵管家越理胡为,伤人性命,公子武功再高,怕也难以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