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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云凌风逞威创仇家冯神医施技救垂危(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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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子昆面色一沉,道:“佟掌门却支吾甚么?为此事大伙儿劳师动众,打了一天架,伤了多少人命?武当派宋大侠送命,龙、万、南、年四家几乎灭门,还惊动太子出动大军,折损人马,佟掌门若无象样交待可太过份了。”

佟萨非当真追悔莫及,心道:“明知这小子乃云家人,躲还躲不及,奈何还去招惹?总是贪心太过昏了头。这可如何是好?”晓得若说明真相,必惹起众怒,尤其少林、武当两派今日栽在云凌风手里,更加不会放过。想着全无主意,只揸煞两手站在那里,背脊上冷汗淋漓,惟低头不语。

全守道见状,从怀中取出那本《左氏春秋传》向众人一扬,道:“佟掌门敢是尚欲一争?俺这里却有物证。”便要说知原由。

云凌风不欲逼人过甚,遂道:“全兄且慢。今日天晚,此事暂搁一边。佟掌门,贵派请自回山,在下便不虚留了。改日在下至终南山拜访,再了结此事罢。”

佟萨非闻言如蒙大赦,忙拱手谢道:“最好不过!最好不过!公子大量,在下实铭于心。望公子早至敝派,在下扫榻相候!”当下片刻不敢再留,更不敢与众人招呼,带着门人慌忙出陵而去。

全守道犹自不平,向终南派门人背影戟指道:“今日之事全是终南派这干贪心狗贼搞出来的,就这么放他等走了?太便宜了这些厮们!”

云凌风笑着摆摆手,示意不必再说,便与众人席地而坐,说笑谈天。众人见云凌风武功高强,却胸襟宽大,对终南派手下留情不为己甚,均由衷敬服。

因夏日昼长,其时虽已近戍时,天光犹亮。又过一个多时辰,便见庞好古派出众伙计已陆续赶回,均满载而归,购得数十大车酒食,几百只猪羊,连心觉等出家人斋饭亦预备了,尽够众人与官军一餐之用。庞好古便招呼众人先将吃食分出,给官军送去,然后点起篝火,将酒果菜肴分配与众人,又命伙计放翻猪羊,架火烤肉。

一时酒肉之香飘动,众人饿了一日,闻香更是食指大动,馋涎欲滴,哪里忍得?取过酒肉便是一通大吃大嚼。一时便见陵里陵外亮起无数堆火光,蔚为壮观。

众人大吃海喝一通后,顿觉身上有了力气,说笑哄闹声比先前也响了许多,酒令声、拼酒声亦渐次响起。众人谈天说地,讲论江湖轶事,朝野趣闻,或说些鬼怪故事,稗官艳史。张知则插科打诨,将众人大肆嘲谑戏弄,被嘲戏者今晚却不气恼了,反而绝倒不已,与众人一道狂笑。只见陵中气氛红火,一片欢洽。反是官军,虽有数万之众,却肃静有序,不闻喧哗,云凌风不禁佩服大周兵马军纪之严明。

云凌风与汪子昆、柏开章、东方豪、石守信、少林武当诸人一处坐了,说了阵话,方想起林妩明来,不禁惭愧,便令贡渊火速送酒食过去。唐三却一直未归,众人不免奇怪,又想他暗器厉害,人亦精细,当不会出甚么事,也不甚担心。

天色渐渐黑将下来。云凌风正与石守信谈话,见其文武双全,又是赵匡胤把弟,更觉亲热。正讲说得高兴,忽见一军士自陵外而来,向石守信与东方豪行过军礼,禀道:“禀将军,陵外军营中忽闯入一醉汉,罗唣不休,驱之不去,疑是外藩奸细,前营哨兵遂将其拿下。请将军定夺!”

石守信眉头一皱,命道:“带过来!”

军士领令出陵,不一刻便与两个兵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之人来至近前。借着火光看时,见那人中等身量,眉眼细长,脸色通红,浑身酒气醺人,口中叫道:“了弗得吓,敢将爷爷捆上,青天白日,要谋财害命不成?这家店子定是黑店!救人,救人吓!”

东方豪听了不得要领,见那人醉得如此模样,笑道:“天黑得这样还当青天白日,吃酒竟吃到这般田地,当真该打。这等醉猫还当得奸细?忒煞大惊小怪,只索赶走便是!”

那军士道:“是!”便要将那人押走。众人都未在意,单浩却眼尖,一眼认了出来,叫道:“遮莫冯神医么?”

众人听了便借着火光细细打量,顿时不少人都认了出来,道:“当真是冯神医!怎又喝成这样?如何到了这里?”

原来此公姓冯名公谦,乃当今杏林国手、医家圣贤,民间传说他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走南行北,悬壶济世三十载,活人无数,所到之处事迹掌故亦无数,人送绰号“偷命圣手”,极赞其医术高明,道是能将阎王爷已勾决的人性命偷回,端的名满天下。人们多已忘其本名,只称之为冯神医。

此公不懂武功,却有一副侠义心肠,且脾性倔犟,若那等多端不义、恶名素著之人求医,哪怕送来金山银山,也决然拒之门外,为此数次差点丢了性命,却不改初衷;与之相反,他对穷苦之人却每加医治,只收菲薄医资,甚且分文不取,因此朝堂江湖均极为敬重。冯神医平生别无所好,惟好壶中物,嗜酒如命,每每吃得酩酊大醉,数日不醒,病家往往只得候其酒醒才好求医。

石守信听得是冯神医,忙令松绑,扶他靠坐在一棵松树上。张知笑道:“还好,这龟孙还坐得稳,看来今日吃得不多。”张知却也是酒鬼,随身带着上好醒酒石,便取出一块塞入冯神医口中。

云凌风欲招呼几句,却见冯神医闭着双目,口中嘟囔一阵,便靠树沉沉睡去。云凌风只索罢了,便转过与众人说笑。

单浩笑道:“要说冯神医当真名不虚传,俺刚从关外来中原时,因水土不适,整天脱发,竟得了癞痢头,治了五六年总不见好,后冯神医到洛阳悬壶,俺去求了三副药,吃下后头发便即长出,当真乃神医也!”

铁线三笑道:“你那病算得甚么?俺们沧州大刀钱八,瘫了有十多年,求冯神医诊治,冯神医也不用药,几针扎下去,钱八当场下得地来,鲜龙活跳,便似没事人相仿。此乃俺亲眼所见,如何?”

当下众人纷纷叙说冯神医种种事迹,赞叹有加。过了半晌,便听冯神医打个喷嚏,鼻子连连吸气有声,眼睛尚未睁开,便道:“嗯,此店之酒倒是不少,却无佳酿,只那三十年陈之女儿红尚可入口。”

众人听了无不发笑。全守道笑道:“此乃阎罗王家所开酒肆,阎罗王不忿你老是坏他生意,索性将你也勾来。”

冯神医笑道:“阴司地府若果有酒肆,却当真妙极!”睁开眼来,犹自头昏眼花,望见众人及篝火,奇道:“吾如何到得这里?”又往身上一摸,大惊失色道:“不好吓!吾药囊不见了!却是苦也!”

全守道笑道:“药囊怎会不见了?大约醉得厉害掉了?”

冯神医一把揪住全守道,骂道:“这缺德冒烟的偷儿!偷甚么不好,偏偷老子药囊?那是救命用的,快快还来!”

全守道笑道:“大伙儿都是见证,谁见我偷药囊来?明明是你自家掉了,倒赖老子!”

冯神医只是揪着不放,大讨药囊。正不可开交间,云凌风笑谓石守信道:“怕不是士兵缴去了?王将军不妨派人前去问一问。”

石守信便派亲兵前去军中询问。不上一刻,便见亲兵提一皮囊来至,笑道:“还好去得早,差点儿喂了马咧!”

石守信接过拈了拈,笑道:“分量当真不轻哩。”

冯神医大喜,忙一把抢过,掸掸泥土,满把抱在怀里,笑道:“性命丢了不打紧,这些药却难得之至,乃是吾穷半生之力得来,若是遗失可当真糟糕之至。”便站起身向云凌风连连作揖,道:“亏得小哥机灵,着实多谢了!今后小哥若生大疾小病,只管寻老冯便是!”

众人便笑,柏开章笑道:“这醉猫咒哪个?甚么小哥小哥的?这是中州云公子!”便将云凌风绍介了。

冯神医笑道:“原来是不畏王爷之子,失敬了!云家人却从不生病,这样罢,公子若荐人来医病,吾分文不取便是。”

云凌风笑着谢过。单浩笑道:“冯神医从何而来?”

冯神医眼光茫然,想了半天,摇头道:“在洛阳医了数人后,吾欲西去开封,便至孟津觅船。不想甚觉口渴,便吃了几杯,出门后再觅船时,却一只也不见,黄河也不知流到哪里去了。走了半天,又望见一爿酒店,便想再吃几碗,便直奔过去。叵耐店里伙计凶得狠,竟将吾捆将起来,吾却分辩不得。是云公子将吾救下?”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汪子昆道:“这酒鬼倒眼光别具!此处乃光武陵,莫非要光武帝请客不成?”

冯神医问明首尾,亦自失笑。待得知光武陵一天来激战情形,冯神医叹道:“公子当真了得!云家人个个不得了,吾向来深知。有人着伤么?趁吾现在兴致好,不妨医医看。”

全守道笑道:“大伙儿倒没受重伤的,只先时四大家族头头儿被公子带大伙儿一顿料理,个个都不囫囵,老冯若赶去医治,大约诊金不在少数。”

冯神医不屑道:“那等厮们便个个烂得臭气熏天吾也不管。”一眼看见数丈外宋锡铭尸身,恰好一阵风将尸布吹开,露出宋锡铭头脸来,冯神医借火光仔细一看,道:“那是谁人?伤得可不轻,大半条命怕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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