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抱不平倩女自织茧 索令牌凌风蹑芳踪(三)(2/2)
说着已是到了前面,远远便闻得陵中沸反盈天,喧闹声震耳,场中早腾挪出老一大片空地,见一人反手持剑,立在空地中央,借火光看时,见此人一身白衣,面蒙黑巾,看不清面目。四周黑地里怪笑不断,唿哨声此起彼伏,间或夹着张知略带漏风的破锣嗓子。又见柏开章、屠山、东方豪、汪子昆等人与心照、心觉、玄极等立在一边,望着那人不语。唐三则把着豹皮囊皱眉不语,显是拿不准该不该出手。贡渊左臂缠着布条,扶着南破虏靠在树上。
便听张知与身后众人不知嘀咕些甚么,众人轰地爆出一阵大笑。那白衣人怒道:“臭乌鸦!在那边说甚么坏话?”听那人话音如银铃脆响,黄莺娇啼,显是女子无疑。
张知两手一摊,直着眼道:“老子甚么也未说,方才牙掉了,老子正找牙呢。”旁边便有人吃吃地笑。
白衣女子怒道:“胡说!这老鸦明明在编排本姑娘坏话!还想再掉几颗狗牙?”
张知忙道:“哪里哪里!老子本来便在找牙嘛,是罢杨老六?老子的狗牙有一宗毛病不好,不好好在嘴里呆着,经常出去咬人,便如大户人家的丫头奴才不在家里做活,却跑到外面撒野,这还了得?是以非找回不可。”
白衣女子先是一楞,后琢磨出来,不由大怒,戟指道:“臭老鸹!你骂哪个是狗?哪个是丫头奴才?”
方才这白衣女子一剑震压当场,剃头、打伤多人,更打落了张知门牙,众人都是亲眼所见,见张知仍敢开口嘲骂,都不禁佩服其胆量,亦暗暗为其担心。
却听张知笑道:“老子从不骂人,奈何别人却总硬揽到自家身上,有甚么法子?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嗯,叫‘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还有句老话,叫‘干屎抹不到身上’。老子本都不信,不想今日却验证了。这泡稀屎究竟抹在哪个身上,大伙儿大约看见了,好臭啊好臭!”说着便作状捂鼻。
众人不禁又是一阵狂笑,有几人笑得蹲在地上直喊救命。那白衣女子却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柏开章站在张知附近,却未发笑,在东方豪肩头拍一下,使个眼色,东方豪会意,两人均运功暗暗戒备。果然众人笑声未落,白衣女子已娇叱一声,手起一剑,飞身向张知刺来。
云凌风却站得较远,本欲上前与白衣女子说话,正值她与张知斗口,众人笑声大作,便暂且不动。不料白衣女子怒极出剑,剑气破空竟“哧哧”之声大作,显是极为强劲凌厉,且身法快得便如闪电一般,一道白光便奔张知去了,看样子竟要取张知性命。云凌风心下大吃一惊,欲救援已是不及。
正危急间,却见柏开章与东方豪同时大喝一声,出掌向白衣女子侧面击去。柏开章与东方豪均数十年功力,联手出掌之下,亦声势惊人。白衣女子不敢小视,只得撇了张知,将剑气迎向二人。只听一阵刺耳之仿如裂帛之声响过,东方豪与柏开章均退出十数步,犹站立不稳,衣袖已被剑气震为碎片。
白衣女子见二人竟未倒下,有些出乎意料,道:“嗬!倒是颇为耐打!”便捏个剑诀,又向二人追击过去。
云凌风知柏开章与东方豪万万接不下第二剑,遂使出万象神掌中“五雷正法”,腾身而起,右掌向白衣女子背心击去,口中喝声:“看掌!小心了!”
白衣女子听得背后掌风呼啸,狂卷而来,知是劲敌,本不欲硬接,便要使身法避开,但她自视甚高,又极是好强,遂凌空一个“乳燕回翔”转过身来,剑气大张,直向掌风迎去。
云凌风却未料到她竟然硬接,怕自家掌力太强伤着她,撤招却已不及,见其来势亦极凌厉,只得将掌力与剑气一触。只听一声响亮,陵中众人震得嗡嗡作响,顿觉头晕目眩。掌剑争锋,云凌风稳立不动,白衣女子则退了一步。
白衣女子只觉手臂酸麻,顿时收起轻视之心,运功全力戒备,却觉面上黑巾似要掉落,忙先纵至一旁,将黑巾好生整了一番,方来至云凌风面前,将云凌风上下打量一番,目露惊诧之色,道:“咦?这么眼熟!你是——这怎么可能?”随又摇了摇头,哼了一声,道:“你便是云凌风那小子么?”
云凌风见她硬接自己一掌而毫发无伤,显见功力不俗,较自己只稍逊一筹,不禁大为佩服,想不起江湖上甚么时候又出了位女高手。虽听她言语无礼,当下也不计较,道:“正是在下。不知姑娘尊姓?夤夜来寻有何贵干?”
白衣女子不答,却绕云凌风转了一圈,反复打量一番,哂道:“也未见如何嘛。哼,有甚么了不起?值得公主如此牵记?身量倒蛮高大,似半截塔似的,石头脸,大鼻子,大嘴叉,哼,只管横甚么?便那般不可一世?不见得,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