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抱不平倩女自织茧 索令牌凌风蹑芳踪(六)(2/2)
云凌风心道:“这个不顾利害轻重、只管任性的丫头!”于云凌风而言,至开封向娘娘、太子陪礼乃是题中应有之义,倒算不得甚么。但不知内情之人却必当自己畏惧皇家权势而被迫就范,且是被公主义姊押解前去。江湖上一传十、十传百,自己声望顿减不说,连云家积威亦必大损,复兴家业可就更其困难。但眼前这刁蛮女子却不会轻易放过,霸王令又怎么办?总不能硬夺罢?
他心下只是沉吟,铁菁瑶打量着他笑道:“看云王爷面色发青,目露凶光,定然是不答应了?”
云凌风正色道:“姑娘不要强人所难!”
铁菁瑶笑道:“看看!脸又板起来了,好怕人呢!嗯,堂堂云王爷竟言而无信,倒出乎本姑娘意料。既第一桩事便不答允,交易便此告吹。白折腾一宿,好困!”掩口打了个哈欠,又将三块玄铁令在手里敲了敲,笑道:“这三块破牌子如何办呢?到河边打水漂儿玩罢?又太重了;给驴钉掌罢?又太厚了;拿到铁匠铺打个犁儿罢?听说这玄铁又忒难冶铸。嗯,看来只得拿回去垫床脚了。”说着偷瞟云凌风一眼,转身便走。
云凌风不知这刁蛮女子任性之下如何处置霸王令,忙使个身法,赶在铁菁瑶身前,张臂一拦,笑道:“姑娘有话好说!这三块令牌铸得又重又难看,无甚好玩之处,便还了在下如何?在下必寻些好玩物事赠与姑娘。”
铁菁瑶笑道:“哼,拿我当三岁小孩儿?告诉你,除非随本姑娘往开封去,否则不必徒费唇舌。怎么,云王爷要用强不成?若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便请师父到昆仑山找凌剑圣算帐!”
不料云凌风眼珠一转,将手一拍,笑道:“好主意!看在下这榆木脑袋,怎没早些想到?多谢姑娘提醒!”也是转身便走。
铁菁瑶奇道:“神神秘秘的,闹甚么鬼?这牌子不要了?”
云凌风笑道:“如何不要?既然姑娘不还,在下便回去寻汪老花子一道上邛崃山,请圣母她老人家作主。想来她老人家总不会与姑娘一般不讲道理罢?”
“你敢?!”铁菁瑶万未料到云凌风竟要到邛崃山寻师父告状,忙道:“那里是武林禁地,师父非打断你狗腿不可!”
云凌风足下不停,淡淡道:“以礼求见,又有何不敢?圣母却未将邛崃山买将下来。”
铁菁瑶知他说得出做得出,不禁大急。她知师父虽性情怪僻,但甚是重德正直,平时虽对自己宠爱有加,但却不会护短而由着自己任性胡闹,更甭说霸王令这等大事。而且师父生性好静,最恨别人扰她清修,自己给她惹来偌大麻烦,岂能轻罚?铁菁瑶便知自己闯祸了。其实她并非一定要云凌风去向公主陪礼,只要云凌风下些气儿,陪两句小心,也就将令牌还了。不想云凌风却“据理力争”,且要找师父告状,她如何不急?待要将令牌还他,求他莫去吧,颜面上却下不来。且事先在公主面前将话说满,今后如何交待?百般无计可施,见云凌风兀自前行,娇叱道:“站住!”见云凌风充耳不闻,遂将心一横,足一顿,出剑便向云凌风击去。
云凌风听背后剑气破空,便使“移形换位”身法向旁一闪,转过身来笑道:“是非自有公论,铁姑娘何必动武呢?再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还是……”
铁菁瑶气道:“便算你是君子,我是小人,那又怎样?我偏就动手!看这一剑!这一剑!”将剑法使发了,向云凌风击去。
云凌风不欲与女子动手,开始时心存容让,只招架不还手。但铁菁瑶武功实是非同小可,内力虽较云凌风差一筹,但身法轻功妙绝,且剑法之高更不在云凌风之下。只见铁菁瑶手中长剑夭矫灵动,优美处固如百鸟朝凤天女散葩,凌厉处更如急风骤雨闪电雷霆,云凌风知只取守势万万不可,又不愿与之以剑相向,只得打点精神,催动掌力与之周旋。
铁菁瑶天资绝顶,亦是习武奇材,自幼便随邛都圣母习武。邛都圣母虽为佛门中人,武功却为道家。铁菁瑶所修习的乃是一门道家无上内功“玉女神功”,相传乃是女娲所创,并恃此功抗高天风寒,得以补天成功。此功只合女子习练,威力更不在当世任何一门上乘内功之下,且有驻颜养生之妙。铁菁瑶自五岁起便习练不辍,至今已然大成。其剑法亦名“玉女剑法”,与云凌风“无极神剑”异曲同工,都是以内力驭剑,以剑气见长,因此铁菁瑶内功外功加起来,与云凌风竟不相伯仲。
斗了四五十合后,云凌风见铁菁瑶不但将自己威猛无俦之掌力从容接下,且剑气纵横,全力抢攻,欲与自己争一招之先,当下更收起了轻视之心,集聚心神,渐渐催动掌力,与铁菁瑶之剑气相抗。
铁菁瑶亦是吃惊不小,她自出师以来,从未有人能在手底过得一招半式,不想云凌风武功较己分毫不差,且内力犹有过之,处处克制自己剑气。铁菁瑶见丝毫未占上风,好胜心又起,越发将长剑使得风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