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战丹河一抗契丹兵 定招安广纳绿林士(五)(2/2)
行辕内当下筵宴大张,沁阳太守分外巴结,将本城歌伎乐坊叫来助兴,一时行辕内歌舞翩翩,乐声飘飘,人人酒肉入肠,顿不知天上人间。
不久,东方豪与石守信亦率部赶来,拜见过太子,与云凌风等厮见过,便入席吃酒。太子向与部下起居饮食共之,现下自不例外。云凌风带来计春、杨炯凯、屠山、张知等一干江湖人,或性情狂放、或粗鄙无文,开头时因太子在旁,不免拘束些子,少不得装装斯文,待吃至后来,却渐渐忘了形骸,露出江湖本色来。只听拼酒声、划拳声、大叫大嚷声、粗语俚骂声响彻内外,声震屋瓦。
云凌风笑道:“这些人大多是江湖汉子,平时不拘礼数,更不懂朝堂规矩,兄长莫要见笑才好。”
太子笑道:“这值甚么?为兄带了十几年兵,甚么粗话未听过?三弟手下这些江湖汉子率直可爱,反见真性情。为兄在朝廷中被那等繁文缛节烦腻得不堪,一干太傅太保尚一个劲儿相劝,说甚么‘天家威仪’,万万不能有甚差池,以免被外邦、百姓笑了去。其实这些个只末节罢了。只须理好百姓生业,安定四方疆域,倡明礼乐大道,便算穿得如叫花子般褴褛,也没人笑话,大禹不是个例?只可惜天下分崩,得着实费几年力气才谈得上其他。”便长长叹了口气。
云凌风见太子胸怀大志,一片忧国忧民之心,心中又暗暗点头。吃了几巡酒,太子脸上越发苍白,咳嗽不止,云凌风见状便要命人请大夫来。
太子笑道:“不必,此乃军中落下的老病根了,犯不着扰了大伙儿酒兴。”太子十数年军旅,戍守朔边,已是积劳成疾,此番又功败垂成,焦虑之下便病得不轻。云凌风心中有数,不禁甚是愧疚,皱眉思量半晌,忽地心中一闪,油然生出一个主意,便一边同太子闲聊,一边琢磨如何开口。
正说话间,忽听花厅外一片吵嚷,甚是聒耳,太子遂命侍卫前去探查。不上一刻,便见几个侍卫带来两人,却是计春与江雄平,两人都是满身酒气,衣衫撕破,面上带些伤痕。后面柏开章、任明宣、杨炯凯等一干众人亦跟在后面。侍卫喝令两人跪下,禀道:“禀太子,方才乃是计寨主与江将军在外动手打架,请太子定夺!”
太子忙起身将计春扶起,笑道:“计寨主请起,稍待片刻再来说话。”便向江雄平转过身来,已是沉下了脸,沉声道:“江雄平,可知罪么?”江雄平跪在地上并不分辩。
云凌风见太子动怒,便上前笑道:“久闻兄长御亲严于御疏,御内严于御外,小弟今日领教了。此乃区区小事,兄长不必重责。”
太子摇头道:“为兄不为打架责他。”向江雄平厉声道:“江雄平!你随我多年,军法规矩自是再熟稔不过,当知草菅人命者决斩不赦!先前你不请命便欲攻杀义军,险害了本太子结义之情,更险使朝廷落个暴戾之名!本太子为此将你枭首示众,你可有怨言么?”
江雄平身上一颤,随即镇定下来,大声道:“属下给太子丢了人,任凭太子处置!”
太子面带严霜,喝道:“推出去斩了,首级传全军各营示众!”
江雄平倒硬气得紧,没等侍卫上前,便自行向外走去。
云凌风道:“且慢!”转向太子道:“论起今日此事,乃是小弟冒失,才误了大事,本怨不得江将军气恼,兄长不责小弟,却要斩了江将军,小弟心下如何能安?众将士却也不服。且今日乃是喜日,不宜动用军法,兄长便网开一面罢。”柏开章等亦力劝不止。
劝了半天,太子方道:“看三弟与柏先生面上,姑且饶过这次!还不自行谢过?”
江雄平擦擦额上冷汗,叩头道:“谢过太子不杀之恩!”又向云凌风与柏开章唱个大喏,道:“多谢云公子、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