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温先生(1/2)
陈留离汴梁只有几十里路。
就算是坐最慢的马车,一天也足够了,更别说是官差骑着顶好的骏马,从京城传出的八百里加急的紧要消息。
人们在喝酒的时候,是最喜欢吹牛讲故事的。有人讲故事,就有人听故事;听故事的人去了别处,又变成讲故事的人,这样一点一点传开,然后这一桩两桩的奇闻异事,就天下皆知了。
得了地利的陈留,京城里有什么大事,总能先知道。何况,这里有着天下最有名的酒楼,酒楼里有位天下最有名的说书先生。
皇榜寻人,这可是本朝前所未有的大事,自然是酒楼里面最热闹的话题。
皇榜,自有礼部以来,从来都只用来公布国家大事。新帝登基、册立太子、大赦天下,这些能左右天下局势的事情,才够资格上皇榜。
皇榜用来寻人,不合礼制,但当今天子显然不在乎这些东西。他身为太子的时候,便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着时任兵部尚书何诓的鼻子,历数他对胡人畏战求和、割地退让的罪状,而后拔剑斩之,文武噤声,先帝失色;而后在驱胡之战中,屡次披甲冲锋,枭首敌将三人,负伤十余次,让心高气傲的啸虎军甘心臣服,胡人退避百里而不敢南下牧马。
这样的皇帝,面对社稷之急,自然不会把礼制放在心上了。
张贴皇榜,只为寻一人。
姓温,名不知、字不详,时年二十有六。文武双全,有神鬼莫测之机,又兼力敌千军之勇。
“关子先生,你给大伙说说,这皇榜寻人,寻的是个什么人物啊?”一个赤着膀子的汉子扯着嗓子问道。
“对啊,”他旁边有人附和着,“老关子,听你说书时日也不短了,你总说这天底下的英雄都被你说遍了,咋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个姓温的?”
“一定是你这老掉书袋孤陋寡闻了!”又有人起哄,是一个歇脚喝茶的挑夫,“你净拿些阿猫阿狗的故事吹成大侠来糊弄我们,如今这姓温的才是真豪杰,你咋就不认得了?”
……
“魏武当歌”酒楼里闹哄哄乱成一团。
关子龙只是摇着扇子,微笑着不说话——他也看得出,这些起哄的并不是真为难他,反而都是些老朋友熟面孔与他打趣,不然谁会说他孤陋寡闻?若是他孤陋寡闻,那这些听他讲故事的人,岂不更是井底之蛙了?
等到这些酒客都闹腾累了,渐渐安静下来,关子龙才开嗓。
“诸位,实不相瞒,这位温先生,子龙我确实曾有耳闻。但传言甚少,而且太过离奇,因此并没放在心上。”关子龙说道。
“诶?真是奇哉怪也……”那挑夫学着关子龙的腔调,说着这之乎者也的话,“这皇榜上说,那姓温的才二十六岁,你咋地管他也叫先生?你明明比他先生出来好几十年咧!”
“非也非也。”关子龙摇头道,“术业有专攻,达者为先。非是子龙吹牛,要是论说书,这天底下能让我甘拜下风的,恐怕一个都没有;但诸位也都听过那皇榜上写的东西了,这位姓温的先生文武双全,且不说什么运筹帷幄之类的事情,便是那力敌千军之勇,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断断比不上。称为先生,不冤不冤。”
“而且,”关子龙顿了顿,“据我所知,早在十年之前,当时还是太子的当今圣上,便已经称十六岁的他为温先生。天子如此,你我这些百姓,怎敢妄言?”
关子龙将自己所知的关于这位“温先生”的点滴故事,谈笑间说与诸人听。
据说,这位温先生,是十六岁的时候,在太子离京北上的途中偶遇、而后“捡”进军营的。这么多年来,坊间流传的太子玦在驱胡之战中屡屡以少胜多,大将军沙百战用兵如神,并不全都是真相。只有太子和大将军的亲信才知道,这些神鬼莫测的奇谋,十之八九都是那位不常露面的少年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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