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水深不可测(1/2)
冷不丁被水无月这么一问,雁夜飞也有些措手不及。这个在会川府大摇大摆、指点江山的萧震,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也一直在琢磨着。
如果真如当日花雕所说,求应堂冒充花雕、杀了赴任途中的萧震,那么现在这位坐镇会川的定然是冒牌货。以花雕的身份,似乎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扯谎,而且这位天下第一的杀手也绝不会平白无故把自己扯进求应堂的浑水当中。
只不过,饶是雁夜飞自己,此刻也只是在这乱七八糟的纷杂头绪中猜测,水无月又是从何推断的?
水无月见雁夜飞没有马上答话,也不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先前在城南巷中,初到时见那书生打扮的人一路滥杀蟒卫,只当作是混进城里来的细作,便贸然出手了。幸得雁公子提醒,我才发觉个中蹊跷。之后对那玉娘子出手,并非仅仅是因为听雁公子所说的求应堂之事,而是因为,我见过此人。”
这话倒是出乎雁夜飞的意料,他扬了扬眉毛,静静等待水无月的下文。
“就在义兄水卓狂遇害之前不久,太白山一带突然聚集了许多生面孔,想来雁公子也是知道的。”
雁夜飞听着,也不打断他,只是点了点头。
这房屋里实在是太过破旧,只有两条裂了纹的破凳子,水无月随手扯过一条,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与雁夜飞面对面坐下。
“事后调查,发现大都是裂旗门的人。这裂旗门,与我狂澜宫同处西北,彼此也勾心斗角了许多年。谁也说不清他们是什么来路,据说与西夏国还有些瓜葛。除此之外,还另有不少身份不明的人,身手都在裂旗门之上,我狂澜宫寻常门人也皆不是对手。此时想来,应当都是求应堂的爪牙了。”
“而后,义兄便安排我与江泅两个分舵分别查探这些人的来路虚实,他自己只在山脚下的白家村暗中打探消息。待我查到些线索再找他时,却听他身边的人说他早已与鹰雁两位公子进了山。无奈之下,虽然实属不愿,但我还是去找江泅商议,结果就撞见了他与那玉娘子会面。当然,他们二人并未发现。”
“彼时我还不识得那便是玉娘子,只觉得此人黑纱遮面、身法高深,江泅与之秘密会面,定是有所图谋。只可惜并未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待玉娘子离开后,我才现身与江泅见面,不料他见我后说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义兄遇害的消息。依他所言,义兄轻信了鹰雁两位,与你们一同进山寻找什么物件,却在找到后被你二人算计,因此丢了性命。于是,才有了狂澜宫对外宣称的追杀令。”
说到这里,水无月又看了雁夜飞一眼,见雁夜飞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泛出一丝苦涩。
他心里窝火的并非是被冤枉、栽赃之类的事情,而是亲眼目睹了水卓狂被杀却无能为力,而后又因为求应堂的阴谋诡计使得水卓狂昔日的臂膀兄弟大肆追杀他和北堂鹰,也导致了胡来受伤中毒、如今下落不明……
水无月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继续说道:
“方才对疯书生出手被雁公子拦下,我再细看时便认出了那女子正是密会江泅的人,于是想探探虚实,却还是没能留住她。今晚我细细思量,自江泅与她相通之后,我们两个舵口的分歧便越来越大,最终在听闻会川这边苗人的动向之后,江泅未与我商量便带骇浪舵口全员入了苗疆,据说打的旗号居然叫做‘骇浪宫’。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便也动身南下,定要找江泅讨个说法。”
“恰逢萧知府也在广招英杰,这乌蒙一带官军兵力不足也不是什么秘密,我狂澜宫便借机入了会川,干脆在战场上会会这个‘骇浪宫’。至于义兄的仇,我定是要报的,但是,我也要弄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
“自入城以来,便觉得十分奇怪。若说这城内气氛颇为紧张,如黑云压城般,但苗寨那边却并无什么动静。今日总算是掀了点风浪出来,却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卒,潜入城来的细作也不知是图的什么,不曾伤得一条性命。若是在平常,也可以拿着佯攻、混淆视听之类的说辞糊弄过去;但那裂旗门出现在战场上,我便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水无月说到这里,顿了顿,雁夜飞知道他这才说到关键之处,便也坐直了身子。
“早在义兄遇害之时,我便猜测这裂旗门的背后,定然是有一股更为强横的势力。从雁公子这里知道了求应堂的存在,便更容易推论了。之所以传出苗疆蠢蠢欲动的消息,却久久不见苗人进犯,那么也许是苗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打中原人的主意。至于苗人对各路江湖人士许以重利,邀来助阵,也未必就是苗王的意思;即便是,也许也只是针对会川府调兵的行动,仅为自保。而今天的佯攻,便是这幕后推手主导的闹剧,为的就是坐实了苗人心怀不轨的嫌疑。如此一来,战事便不可避免,这幕后的人也好乱中取利。”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求应堂在苗疆那边做了这么多安排,那么会川府内恐怕也早有布置。能让求应堂的高手堂而皇之地以蟒卫的身份出现在城内,这出问题的人绝对是在城内举足轻重的人物。再想想究竟是谁,最初向朝廷汇报了苗人不安分的军情,才引出了这后面的纷争,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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