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旧事,怪事(1/2)
谣言四起的西平,百姓的日子却照常在过,只是多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还有对那也许即将到来的战事的未雨绸缪。
集市上,所有的东西都涨了价,可是仍然有很多人抢着去买,因为都怕再过些时日就更买不起了。
更何况,一旦传言中的战事成真,到时候最不值钱的,反而就是钱。吃的,穿的,用的,还有自己的命,都比钱值钱。
有胆小的,就总会有心宽的,三五成群坐在集市的摊子上,喝着羊肉汤,谈笑风生。
“这宁令王端的是好胆识,敢与野利大将军唱对台戏……”
“这戏怕是唱不了多久……”立刻就有人摇着头叹息,“大将军在大夏多少年的根基?那些个东京城里的文臣武将大老爷,哪个不是出自他的门庭?”
“那宁令王可是找到了三殿下!”先前的人争辩道。
立刻就有人哄笑起来:“无非是他给起兵寻个借口罢了,你连这也信?谁都没见着,你怎知是真的三殿下?”
“据说那三殿下文武双全,是先帝四子中最有本事的,结果当年怎么就迷了心窍,要行大逆不道之事?若他尚在,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宁令王的话你不信,怎地这大将军的话你便信了?宫廷里的事,你我谁知道真假?”
“嘿,别说三殿下,就是那温良忠厚的四殿下,若如今尚在,说不定也有不少人愿意追随咧……”
“说这个有甚鸟用,都是些京城里头的勾心斗角,跟咱们有几个铜板的关系?只要能让咱们填饱肚子,咱就只管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嘀咕着,憋不住自己的嘴,又怕给有心人听见,便都压低了声音。
“我可听说,野利大将军根本不管大夏的事情,如今出兵中原,是要当那中原皇帝!”
“你晓得中原有多大?那皇帝你说当便当?中原一座城,抵得上五个西平府!”
“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哪有那么大的城池?那一座城里岂不是要有几十家酒楼?”
“大又如何?中原现在乱作一团,皇帝的叔叔要抢龙椅,说不定正是咱们大将军开疆拓土的时候……”
……
这小摊子的角落里,坐着个蓄了胡子的中年男子,正慢慢喝着羊肉汤,只不过喝汤的时候有些费劲,那胡子上沾了不少汤水,让他觉得有些扫兴。
他一边听旁边人说着那些闲话,一边抬起头来,四下寻觅有趣的事。
忽然他看到一个老者,闲云野鹤般晃到这里,要了一碗羊肉汤。
他眼睛一亮,正要起身,那老者径直走到他旁边坐下,瞥了他一眼,笑道:“嘿,粘个胡子就算易容了?这西夏人真好骗。”
“愚伯好眼力。”那人一边摆弄着让他心神不宁的胡子,一边苦笑道。
“你这换脸的本领可比欧冶孙家那小子差多了,”愚伯说着,“不过胆识倒是不赖,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那人扬了扬眉毛:“看来愚伯什么都知道了?”
“不知道,不知道……”愚伯摇着头,“想知道的都不知道,不感兴趣的事情倒是知道不少,都便宜了那卖关子的……”
“以前有离奇传言说,关子先生的故事有大半来自愚伯,看来不假。”
愚伯不置可否,忽然问道:“你可知道野利高背后是谁?”
那人点了点头。
“有胜算?”愚伯一边喝着肉汤,一边若无其事地聊着天。
那人叹了口气:“是国仇,还是家恨,晚辈至今仍有些迷茫。但无论如何,欧冶孙先生的仇,一定要报。”
愚伯点了点头:“那老疯子死得不明不白,确实要有个交待。若是雁公子查到了求应堂的线索,不妨来告诉老头子。”
“愚伯也要寻求应堂的麻烦?”雁夜飞有些意外,“莫非还是因为那冒充花雕兄的事情?”
愚伯摇头叹气,说道:“陈年旧事。”
愚伯不说,雁夜飞自然不会多问,但是对付求应堂的事情上多了如此强援,总归是好事。
……
呼延冲造出的声势越来越大,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再加上嵇六道暗中谋划运筹、聚拢先前的散兵,竟然真的又拉起一支军队来。
先前那一场兵变之中,呼延冲苦心经营的狼卫虽然功亏一篑,但并未全军覆没。军中声望仅次于骆承文的副将楼阿骨,当时见事不可为,便带了一票人马混在乱军中逃了出来,最终竟然跑到西平府外的山里抢了座寨子,当起了山大王。
这些时日来不断有幸存的旧部下闻风来投,到嵇六道放出起兵消息时,楼阿骨已经聚拢了千余的残兵山匪,算是一股可战之力。
呼延冲拿捏着时机,见火候差不多了,突然就将动静闹大起来——
宁令王呼延冲,以三殿下赫连渊为尊,起兵红河谷,兵锋径指东京兴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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