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千刀万剐(1/2)
凌虚子描摹入微,修罗仿佛看到那极其恐怖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直透心底:“太残忍了!真是太残忍了!到底是何人能对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下此毒手?”
“我早说那女子必定是一个没有人性的妖怪。”戚十三断然道:“可曾找到那女子?”
凌虚子点头,“那女子无影无踪,跟上了天似的,本以为找不到了,谁料有人竟发现,有人半夜鬼鬼祟祟地在荒地里埋着什么……”
“可是那日所见的红衣?”修罗和白小楼几乎是同时出口。
“不错,那人被当场抓住,正是一个女子,所埋之物,就是一件鲜艳夺目的红衣。那红衣之上,尤带着血迹斑斑……”
“这么说来,就是这女子当日抢走了掌珍?”十三少皱起眉头,这毒妇真是手段残忍至极,平生未见。
“村民们将这女子捆起来,送到官府。官府百般审问,那女子却是一言不发,只是笑。”
十三少听罢,略感失望,若是妖怪,寻常人哪里能捆得起来?他继续听凌虚子道:
“官府们审问了几日,大刑用遍,不说这女子究竟与掌珍家有何恩怨,就连这女子姓什么叫什么都没问出来。”
修罗长眉微蹙,心中暗想,这女子绝非常人。
“如此僵持几日,官府一筹莫展,事情却有了转机。”
“哦?”白小楼收起折扇,“是何转机?”
“围观审讯的人中,有人认出原来她是从小被父母遗弃的哑女,流落到樊城乞讨长大,不知被谁坏了身子,竟然兀自生下了一个婴孩。那婴孩诞下不到三天就夭折,这哑女便有些疯疯癫癫……见到别的孩子就直勾勾地盯着,也不是一天半日了。”
“这么说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那虐待掌珍的必定是这迷失了心智的哑女……可怜!可怜!”白小楼微微叹息,不知是叹息这命运多舛的哑女,还是叹息无辜受虐的掌珍。
“白公子猜得没错,那掌珍奄奄一息,掌珍的父母卧病在床,全靠邻居扶持,才不至家毁人亡。此事越传越广,激起城中百姓的义愤,纷纷涌到官府请愿,要求立即处死哑女。官府依照凤朝律例,本念及哑女痴傻,终身圈禁,怎奈民意沸腾,于是请旨判了一个斩立决。”
“道长,这故事固然凄惨令人动容,可是我不明白这与樊城怪象又何关联?”十三少插口问道。
“公子问得好,贫道当时也未料到,这掌珠被掳,哑女伏法,竟会给樊城引来一场弥天大祸。”凌虚子摇摇头,抚着长须,有婢女过来殷勤添茶,看到他接茶的手忍不住微微侧目。
凌虚子恍若不见,将茶一饮而尽,赞道:“好茶!”
白小楼微笑,娓娓道来:“此茶名唤白月光,与其他茶不同,生在林崖之间,甚是难得。这普天之下,有这茶树的不过四五家,每年制造的茶饼不过两三銙。这茶的茶芽不多,特别难以蒸青烘焙,汤火一不得当,就已变成一般的茶了。我这婢子精于烹茶,算是不负白月光的美名。”
修罗初只觉得这茶入口清香,后味略苦,倒没有想到竟如此别致,当下借着月光看向茶杯,果见白色叶底如银针披雪,汤色碧绿明亮。
十三少正等着听下文,忽然见白小楼论起茶道来,心中焦急,当下道:“这茶先别说了,请道长继续,到底引来什么弥天大祸?”
婢女们不敢多话,却也是听得入迷,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凌虚子。
凌虚子又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处决哑女那日,贫道也在场。”
那一日,天上一早就垂着黄云,堆积如山,重重叠叠地压住了日头。
天照例是冷,冷得出奇。他从未遇到过这么冷的天,那股冷寒直要透到人的血肉里,钻到骨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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