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相亲密约(2/2)
闻人谕一边说一边已经细心地写在了纸上,一二三四逐条数,推给庄淑娴和朝来看:“从面相来看,她没有什么痕迹,但现在总要先考虑魇师的问题,所以还是入梦调查一下更稳妥。”
庄淑娴悻悻然:“最讨厌你们这种相亲都能拍三部曲的,没有正经结局,差评。”
闻人谕双手托腮,心情极好:“那你帮不帮?”
朝来一把拽住闻人谕的手腕,一脸诚恳:“感谢师兄给我这次改过自新重操旧业的机会,我一定好好做人。”
庄淑娴伸手:“你这相亲密约的镜主资料,别说你没带来,给我看看呗,要是妹子长得好看,我就去。”
闻人谕把手机递给庄淑娴,简历证件照里的姑娘笑得温柔甜美,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嘴角天生带着笑意。
庄淑娴一愣,看了看朝来:“这孩子有点像你。”
闻人谕含笑点头:“所以我抵死也不能同意,不然将来朝往醒了,非得锤死我——实在很像朝来。”
“还别说,真有点像。”朝来看着穿着校服,一身青春气息的镜主凌皎皎,不得不承认,猛一看这个凌皎皎还真的挺像自己。看来闻人家里的确是急了,因为上次那个相亲对象像庄淑娴,“我觉得吧,下一个搞不好就像我哥了。”
“别闹,跟你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闻人谕背着山风整理着发型,“你有人家那么天真活泼吗?”
也正如师兄闻人谕说的那样,凌皎皎的模样气质是正统的明朗少女,此生顺遂无霾,没有朝来身上锐气和热血,换句说,凌皎皎像的是被哥哥保护得很好的少女时的朝来。
“嗯,像我年轻的时候。”朝来老气横秋地点头,抱着阮琴。
琴音袅袅里,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山路蜿蜒,远山叠翠里,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点缀在其中,打打闹闹,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蔚蓝天色和云朵。
朝来与庄淑娴闻人谕也是一身肥大的蓝白运动服,隐身尾随镜主凌皎皎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可梦境里的一切依旧死水无波,却还要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猝然醒来。
这已经是今晚第四次进入皎皎的梦境,前三次皎皎都是突发状况,导致梦境突兀结束,三个梦魇猎人也就不得不跟着醒来,再跟着进入。
“一个晚上四次,内容都雷同,没什么严重事故,就自己突然醒了,也很稀奇啊。她是睡着之前喝了太多水吗?”庄淑娴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少女,锤了锤腿,“还有,这山路为什么这么崎岖?这条破路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闻人谕却左顾右盼:“这座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要不然为什么她的梦境只要男主角一出现,就立刻断线重头开始播?”
“是啊,到底哪儿不对呢?”朝来有些心不在焉,她只是在忍不住想着,如果这个时候沈濯弦在的话,是不是一杯橘子百香果,就能让这位镜主心平气和。
皎皎自己也觉得不对。
这些日子,她的梦境总是那一次秋游爬山开始的,山路泥泞崎岖,她记得爬过这个山头,同学们就开始比赛,好胜的自己险些在崎岖的山路上滑倒,是隔壁班的辽远拉住了她。
“同学你没事吧。”同样的话,在梦境里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同学大恩不言谢。”同样的回答,皎皎也在梦境里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那张俊秀的脸,在记忆里永不褪色,永远清晰而鲜活,就好像辽远并不是出现在梦境之中,而是皎皎自己穿越回了自己的少女时代里一般。皎皎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辽远,甚至忍不住想要拉住他问一声:“你知道这是在梦里么?”
凌皎皎总能知道自己在做梦,她从小就能,她知道这叫做自由意志,能在梦里保持清醒。可她越是清楚,就越会觉得,在这个梦里,一切都在渐渐失控,她会渐渐忘记自己在做梦,就像她已经渐渐忘了十年前的这一刻。
这个古怪的梦境已经持续了很多天了。每一天她梦见这些过去,都会从梦里突然惊醒,而只要再度睡去,梦就会开始重播。这些梦境的内容各异,但人物相仿,总是她十年前的回忆,她总是梦见过去的那个人,梦见他身边的死党们,梦见她邻家总给自己出谋划策的闺蜜,梦见他们经历过的青春岁月,最后她总是喊着叫着醒来,发现自己双手颤抖,满面泪痕。
为什么会颤抖,为什么还会掉眼泪?一次两次梦回过去,还能算是她老了开始怀旧了,但十天半月都如此,让皎皎难免怀疑,这与她家曾经涉足的梦境生意有关。
哪怕是皎皎醒来以后记得不太清楚,她也依旧可以想起,那些梦境都是她和他的往昔,而每个往昔都会让她流着泪醒来,然后擦干泪睡去,反复不休。
就像今天这样,要爬很多次的山,走很多的路,才能在疲惫不堪里,把这一夜艰难地熬过去。这已经严重地影响了她的生活,甚至让她在给客户做演示的时候,突然昏了过去。医生说这是过度劳累引起的,但皎皎还是认为,和这些梦境有关。
皎皎记得昨天跟她相亲的那个儒雅的青年说过,大多数时候人的梦境都会有梦魇存在,当然,大多数人的梦境里的梦魇,也不过是一种生活在梦里的生物罢了。它们生存在深层梦境里,一旦醒来就会被全部忘记,连情绪都罕有一丝痕迹。
正因为如此,自己的眼泪和昏厥,才显得异常。
“可是,哪里有问题?”皎皎站在自己的梦境里环顾四周,这是她高三的秋游,山还是那座山,天色也依旧苍灰将雨,空气潮湿,闷热站在这一片翠色欲滴之中,皎皎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长满苔藓的鱼缸里,视线被水锈斑斑的灰黄色玻璃阻挡,哪怕有什么异常,也看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