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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灶前往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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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得为了两个杀人犯,脏了你的手和声名。你能号令一方,靠的就是这份声名。一旦你真的出手杀了人类,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山头散了,那么多的人怎么办?”

“可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如何忍得!”

“山先生,你着相了,只要活着,至于是求死不能还是别的,不会有人再和你计较的。”

“……那便多谢了。”

“不客气,这也不是我的主意。”

“我不会谢他的,他也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的人。”

“这话我无可反驳,但我想你能理解。”

“南先生,替我告诉个孩子一声,算我欠他个人情,我想很快就应该有机会还了。”

“难道……”

“南先生,我劝你要想活命,这次最好不要管,否则你可能没有上一次那运道了。”

南歌子欲言又止,他张张嘴,似乎想要向眼前麻衣如雪的梦魇解释些什么,可想了想却还是点头承认,山魅所言具实,直白得无可辩驳。

转眼间那山魅已经走得远了,一袭白衣如雾如影,飘散在西湖微雨中,只留下一句词来:“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滴滴答答的碎雨为晨曦添了一份凄苦,好像天也有情天已泪,悲悼着花信之年的女郎猝然辞世,为她送别。

葬礼一切从简,来的人意外地不多,尤其是圆圆的昔年好友,几乎都没有到场。云家只有云雾丞去露了一个脸,其余的都是表亲旁支,很多甚至已经不是猎人。

朝来没有下车,她怕自己忍不住一拳揍翻迟家叔伯,也怕自己忍不住说出真相,释放心魔——那一刻她是真的希望山魅直接干掉迟家叔伯,让有罪的人扶诛,让无辜的人不必白白赔上性命。可她同样也记得爷爷的话,善与恶的裁决,必须要靠法律,靠规矩,靠制度,决不能靠人,因为只要是人,就会有心魔。

“你并没有真的见死不救,圆圆也的确有人报仇。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就不要多想了。”云雾丞发动了车子,“去哪里?”

“去濯弦家,他回家拿东西,我去泡妞。”朝来戴上墨镜,遮住肿成桃子的眼睛。

“怎么?”云雾丞皱眉。

“没什么,我去接濯弦。有点事情想私下和他说说,如果他愿意说的话。”朝来露出一口白牙,转头笑着看着云雾丞,“就跟你和闻人哥一样,我们俩也有点小秘密,不打算和别人说。”

云雾丞听见她提到自己,摇摇头,嗯了一声,没有再开口,一打轮转向了高速路。

“到了。”云雾丞停下车打开门。

雨已经大了起来,身后传来地铁咣当咣当进站的声音,一街之隔商铺林立,一水儿的砖头老房子,在雾雨的凄冷和地铁的银白色调里刷了一线砖红。而温暖的橘红中,又有一格天蓝,新粉的门脸,窗明几净,能看见里面整齐的木色椅子都倒放在桌子上,挂着醒目的橘色牌子,上面几个字母拼成了店休。

朝来没有问云雾丞那句话,尽管她很多次很想问他:“你为什么熟悉濯弦家的地址,不是说从来没有找到吗。”

可有些话也许不问会更好吧。反正云雾丞这么多年对云家和他们这些人是什么样,谁也不瞎,不是一本依萍的日记就能翻脸不认人的。

“你最近练习的还好吗?”朝来吞下她原本要说的话,换了话题。

“还是个影子,不过也比之前完全进不去的好。我没事,你先走吧。我想他应该有很多话。”云雾丞回答,他瞧着朝来脸上的担忧,浅浅一笑,“至于别的,那是我和闻人谕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了。”

“反正就是各种战术计划,对付红衣魇师的么,还能跑偏到哪里去?现世报来的真快。”朝来翻了一个白眼,对云雾丞摆摆手,转头一脚踩进雨中,溅起细碎的水花,可她毫不在意,踩着那冰凉的雨水,朝着那间小店走了过去。

“他们家这几天不开。下周一才有人回来。”有邻家店主见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摩登女郎走了过来,连忙提醒她。

“我知道,叔叔阿姨去旅行了。”朝来对邻居弯了弯腰,“谢谢您。”

“哎呦,哎呦!不用这么客气!”邻居连忙摆手,“小沈最近也不在家啊!”

“嗯,他昨晚回来拿点东西。”朝来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过来接他。”

“哎呀!女朋友啊!这么漂亮!那些白领要哭死了没戏了!”邻居眼睛发亮,“金童玉女啊!是女朋友吧?”

“嗯。”朝来眼角一弯,看见门里迎出来的那个人,笑容立刻真实了不少。

门玻璃隔开两个世界,一个凄冷寡淡,一个却因为那穿着橘红色毛衫的青年显得格外鲜妍渥暖。

“来了?冷吗?进来喝点儿银耳雪梨。”濯弦端着一口小砂锅,用脚把门拨开撑住,侧身让朝来进来。

朝来深吸一口清香润肺的味道,顿时觉得四肢百骸舒畅起来,仿佛是从昨晚接到官方讣告以来肩膀上压着的什么东西,突然被驱散。

“是挺冷的,你这个毛衣颜色不错,很暖。”

“……其实是我本命年我妈给我买的。”濯弦一笑,笑出几分人间烟火。

银耳雪梨汤的温热内服外捂,很快就将外面的冷雨世界抛过墙去。朝来捂着汤碗看着濯弦一脸严肃地坐下来猛地将头发推到脑后,然后掏出个小盒子放在了桌上,她突然不着边际地说了一句:“你这是要求婚?”

濯弦一愣,然后笑了笑:“这是那个玉韘,以前我戴在脖子上,后来被一个顾客扯过一次,就收起来了。前阵子不是闻人师兄拿走了,现在又还给我了,我想着别丢了,就这么收着。”说着,他打开了盒子,拿出里面一个墨玉指环,这指环看上去和那玉韘没有半点相似,说是扳指都嫌太细,说是戒指都觉得环有点小,看上去只能是个尾戒,还是给女孩子带的。可能是濯弦妈妈的。

“扯过一次?”朝来有点吃惊,“谁会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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