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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敬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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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脸上略带一丝担心,低声问道“难道老将军不怕~~~”

石东来哈哈大笑“不怕!在这五莲山里待了这么多年,最想干的事就是把这群妖崽子杀光!三十年了,你知道我们杀了多少妖兽?又有多少边军兄弟死在妖兽手里么?数不过来,数不过来啊。”石东来的声音越说越低沉,后来停下不说,一双虎目盯着地图凝视,仿佛要用目光把地图烧出一个洞来。周围的军官们也是一片安静,没人插话,每个人都在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石东来重新抬起头,环视一周之后朗声说道“自打凤城关防御战开始,妖兽列阵下山之后,山里的妖兽明显比之前更难对付了。此次说是佯攻,但各部均要奋勇向前,不求杀伤多少妖兽,赢来多少战绩,至少把妖兽的实力重新摸一下底,让大家心里有个底!当兵吃粮,咱能死,咱也不怕死!但不能蠢死!笨死!糊涂死!”

“遵大人令!”二十几条汉子齐声怒吼,震的那营帐的屋顶都颤了几颤!

三天之后,五莲边军各部陆续开拔,他们会按照之前制定的详细计划开始分路合击,目标直指三百五十里之外的丘陵地带。如果把军事地图放在眼前,便不难发现五莲边军足足派出了八路大军,他们竟是为了这一次佯攻,派把大部分部队都派了出去。

而陈楚和曲非直则带领凤城关的火凤军见习骑士们跟在石东来的中军后方,他们会一直跟进到两百里到两百五十里左右的距离,然后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脱离战场,一头扎进五莲山脉的最深处,向着墨丘国挺进。不过跟来之前略有一点点不同的是,秀儿此时已经不能被称为秀儿姑娘了,要称呼为秀大人。因为她被石东来任命为五莲边军第二十营管带,虽然是个编外营,但军衔确是实实在在的红翎管带。这五莲山里就属石东来说了算,不受这个任命,那就别想从这过!

对于这个任命,陈楚无所谓,曲非直更无所谓,倒是秀儿扭捏了半天,从秀儿姑娘变成了秀大人,这感觉还真是有点不太适应。尤其是她连自己的姓氏都不知道,更是有点说不出的滋味。石东来这几天跟她谈的颇好,曾经有意无意的要认她当个干闺女,但是被秀儿婉拒了。

她说自己的秀字来自于养父母,他们打鱼为生没读过什么书,但一个秀字至少证明了他们对自己的养育之恩。而她自己还想知道亲生父母的下落,因此这个义父的事情,暂时还不能答应。

石东来虽然心里有点失落,但他本就是个豪爽汉子,哈哈一笑便把这事揭开了过去。不过经此一事,秀儿到再也不好意思拒绝他给的第二十营管带这个职务了。而且有了这个名衔,实际上等于五莲边军认可并参与了这次行动,对他们几个人以后的归建有莫大的好处。

跟着五莲边军一起在山中行军几日,陈楚和曲非直对他们的行军方式咂舌不已。靠山吃山,吃山敬山。在山里人眼里,五莲山不仅仅是座山,还是一切生活的来源,是母亲,甚至是神明。这种敬畏最直接的体现,便是行军。

五莲边军在山中行军,除了必要的劈砍植物之外,基本不会随意砍伐树木。行军路线曲曲折折,依着山势地形而为。而山路崎岖,地上多石,半高多灌木,高处多树枝,这上中下无论哪一点照顾不到,都会多多少少吃点苦头。几乎每位红营见习骑士们都经历过被石头硌脚、被树枝抽脸的事情。

而五莲边军就不会。

常年以来的山中行军,让每一位五莲边军的士兵们练就了一身旁人只能看但却绝学不来的本事。他们似乎有了一种本能,本能的去躲避尖利的石块、刺人的灌木和飞来的树枝。曾经有一次,曲非直看着一位骑马在林中穿梭的五莲边军传令兵毫发无伤的从自己面前飞驰而过,他有些日子没骑马了,心里本来就痒的难受,现在看有人在自己面前纵马驰骋,便再也控制不住了。嘴上说的是想想跟人家学学林间纵马,可一上马就变了脸,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就要学人家纵马奔驰。。结果上马之后别说飞驰了,只是小跑了半里地,曲非直就差点让迎面扑来的树枝子活活抽死。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重重的抽在了他的鼻子上,堂堂的曲大人惨叫一声,一头从马上一头栽了下来。再后来,他用白布条把自己的脸包了整整三天,等到三天之后他才敢重新见人,不过也已经绝口不提林间纵马的事情了。

除了行军,日常的捕猎也能看五莲边军的士兵们对五莲山脉的敬畏。等到傍晚扎营的时候,会有士兵跑到附近林中猎杀取食,但他们也绝对不会肆意滥杀,只会依照吃饱的标准来猎杀捕食。而他们猎到猎物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一刀毙命,绝不折磨它们,更不会虐杀而死。除此之外,他们对猎杀动物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杀孕,不杀幼,不杀尽。”就算是采摘水果,也是本着“取果必留种,三果存其一”的原则,绝不会把这书上的果子摘光,会留下三分之一的果实让它延续。而取完果子之后,士兵们还会在树干上或是旁边的石头上留下印记,让后面的同袍们不再反复摘取。

用石东来的话说,便是“一草一木生长不易,一虫一鸟也是生灵,咱们靠山吃山还得敬重山。今天为了大家能吃上饭,杀头野猪、打个山鸡这都不是事,这就跟大鱼吃小鱼的道理是一样的,是天理,是循环,谁都说不出个不字。但是吧,你不能滥杀,不能起了贪心。咱毕竟靠着这山养活,你把山里的东西都杀绝了,那山里就没东西了,山里没东西,咋养活咱自己呢?你滥杀,我滥杀,杀到最后,东西都让咱俩杀完了,那只能咱俩对着杀了。你把我杀了,你就赢了,然后你就把我吃了。然后呢?你怎么活下去呢?说到底,这最后还不就是把自己玩死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陈楚和曲非直连连点头称是,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在山里呆了半辈子,大字不识一箩筐的老军人能有这种令人钦佩的见解?不过秀儿在旁边说道,这不是哪个学校里能学到的,也不是哪位先生能教的,因为这就是人生。她的养父母在河水中打鱼为生,靠的也是对河流的敬畏和对鱼类的感恩,不用绝户网,不用断门钩,这便是一个渔民对赐给自己食物的河流的最大的敬畏。

可当石东来问起秀儿小时候事情之时,秀儿却有点说不上来了,她说自己年幼便得了怪病,一直人事不省,前几年才刚刚医好,没想到自己身体刚好,养父母便身故了。说到这里,小女孩眼眶含泪,说也许当初自己的亲生父母便是因为这怪病把自己扔进了江中。

几人见她这样,也不好再多问下去,只能是安慰几句之后,便转移了话题。

出发约十日后,先锋部队回报“已与妖兽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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