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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各自的决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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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神塔。

一间幽暗的房间里,神使陈天明垂着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神情恭谨,声音中掺杂一丝丝的不安的对着身前不远处那个胖胖的身影问道:“那这事,要告诉孔秀殿下吗?”

兽神饕餮缓缓的摇头:“我并不能确定那个种子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也不能确定那个种子是何时种下的。也许,她埋下这颗种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去猜测吧。”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还是先别告诉孔秀了,不要让她徒增烦恼。”

陈天明点头:“那我还是想办法找人多关注一下吧。”

兽神饕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向着房门走去,在他离开房间的刹那,整个房间消失不见了,陈天明的脚下变成了兽神塔里那个简陋的石头平台。

陈天明走出兽神塔的刹那,阳光照的他几乎睁不开眼,神使大人突然站住了身形,回头看着那幽深黑暗的门口,心里有点酸涩。他是万民的信仰,他是无敌的兽神,可他已经在地底生活了多少年了?他有多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傍晚。墨丘十二骑坐的稀稀落落,有的人在给自己的战马擦洗,有的在吭哧吭哧的磨着刀子,还有拿着一个酒壶看着远处的夜色发呆,好久才往嘴里灌上一小口。虽然看起来每个人都不务正业,但他们的位置却隐隐的形成了一个圈子。圆圈的中央有一团小小的篝火,篝火边坐着的是苏文和陈楚。

苏文伸手接过陈楚递过来的山鸡,小心翼翼地把它架在木杆上,让篝火的火苗刚刚能舔到野鸡的肉。山鸡已经被剔的干干净净,整只鸡被从中间劈开摊平,一段木叉把鸡肉撑的平平整整。苏文放好山鸡,又翻动了一下旁边已经炙烤成了金黄色的野兔,这才扭头对陈楚说:“这架子做的不错,野味也收拾的干净。没看出来啊,大少爷还会干这活。”他跟陈楚和曲非直早已经混熟,一直拿这两个家伙当小辈看,说话自然没什么顾忌。

陈楚也早已经把面具推到了头顶,那张肌肉虬结满是坑洼的脸上露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饿上三天,啥活都会干了。不过堂堂将军大人,竟然随身带着盐罐子,倒是更少见一点。”

苏文哈哈大笑,他觉得自己还是挺喜欢陈楚这个性格的。

可是陈楚没笑,他等苏文笑完了,突然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觉得在墨丘城的时候,兽神看了我一眼。”

苏文愣了一下,这么久了,他一次都没见过兽神饕餮,虽然知道他就住在那个兽神塔里,但一眼都没见过,高矮胖瘦一概不知。现在陈楚突然说“兽神看了一眼”,是什么意思?

陈楚轻轻的摇了摇头:“我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冥冥中突然有一双眼睛睁开了,然后一直盯着我看,看了好一会之后,那眼睛才重新闭上。”

苏文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这话是曲非直说的,老军人早就拿着手里的烟袋杆敲过去了,还得喊着让他醒醒,别这么矫情。可陈楚不是那种性格的人,如果不是他喜欢的事情和亲近的人,陈楚阁下几乎都很少说话,现在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一定是发生过的,而不是自己凭空胡思乱想出的事情。苏文想了想,开口问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就像是走夜路的时候,老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看的那种?”

陈楚迅速的摇头:“不是那种偷窥,而是正大光明的看。就像是两个人面对面的走,相互打量了一下的那种感觉,不过对方看我的时候看的更光明正大。”

苏文脸上勾起了一丝笑容:“那不是好事么,没准兽神大人看上你了,觉得你是个人才,可以培养培养。说不定啊,你小子要发达了!”

陈楚苦笑了一下不吭声了,低头继续收拾他手里还没弄完的山鸡,他知道苏文是好心宽慰自己,不让自己多想,可那种感觉绝对不是苏文说的那种,虽然说不上有恶意,但也不是赏识的意思。如果一定要让他说,那就是一种审视,一种一眼能看透自己全部的审视。虽然时间不长,但好像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被着一眼看穿了一样,那种感觉让陈楚这辈子都忘不了。不过这话他不敢再给苏文说了,他怕老军人担心。

过了一阵功夫,木架上的四只野兔和五只山鸡都烤好了,四溢的香气把墨丘十二骑的年轻人们都勾引了过来,他们伸手去架子上拿鸡肉和兔肉往嘴里塞,尽管一个个被烫的丝丝吸凉气,但还是一边玩命咀嚼着已经塞进自己嘴里的肉,一边还要伸手去抢别人手里的更美味的鸡翅和兔腿,苏文则在一边抽烟笑骂,说一个个都跟曲非直一个德行,都他娘的没出息。

陈楚看着眼前的一切,淡淡的笑了笑,撕着吃完了手里的鸡架后,重新放下了脸上的面具,起身拎着自己的战刀,去外围给众人放哨去了。

一直在嬉笑的苏文突然停了下来,隔着升腾的烟雾看了一眼陈楚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熊思思回到火凤帝国在妖王谷口的大营的时候,已经是十二天之后的事情了。这十二天里他们经历了无数的险情,接到墨丘城通知后的各城都开始严防死守,对进出城的所有人员都开始急性仔细盘查,套祖籍、查口音、问去向,一环套一环的问题根本让这些凤影军的士兵们应付不来。

现在是夏天,睡觉可以在野外凑合,但吃的就没办法。墨丘不同于火凤,因为当年游牧留下的习惯,所以他们所有的物资基本都是储存在城里的,野外尽是草原,就连想啃树皮充饥都办不到。无奈之下,士兵们还是要冒险进城去采买吃食,结果三个士兵栽在了三个城池的大门口,强弓劲弩让凤影军士兵空具一身骇人的实力却无从发挥。

一名士兵的口音漏了馅,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的他被两个农夫从背后用扬草的木叉死死的摁在了墙上,两个城门守兵懒洋洋的走过来,举起手弩连发六枚弩箭,把这个凤影军士兵钉死在了当场。等他血都流尽了,城门守兵才施施然的走过来,一手揪住他的发髻,一手用弯刀割下了他的脑袋。凭这颗人头,他们可以换顿好酒了。

另一名士兵的下场则更惨,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之后,马上奋起反击,当场格杀了四名城门守兵——这也是三人中最辉煌的战绩了,然后被愤怒的民众用扁担、木棍、粪叉活活的打死了,残破的尸体就被扔在了城门外的路边,每个路过的人都要过去啐一口唾沫。在墨丘人的眼里,敢去墨丘城刺杀远智大师、对神使大人造成了生命威胁,活活打死的下场已经是极大的宽恕了。

当第三名士兵的尸体被高高的吊在城墙上之后,熊思思制止了这种和送死差不多的行为,他们杀掉了自己仅有的四匹马,把马的尸体仔细的掩埋好,防止被发现踪迹。因为不敢生火,就那么用手捧着,一口血一口肉的吃生马肉。可缺乏野外经验的他们一次性把马全都杀光了,炎热的夏天加速了肉质的腐败,如云一般的苍蝇开始围着他们转。到了第五天,就再也没人动那些已经变绿发臭的落满苍蝇的肉了,他们终于断粮了。

路程的最后三天,熊思思几乎是靠着生啃自己的皮带坚持下来的,其余的士兵有的饿的脱了相貌,有的拉肚子拉的要靠人背着走,但终究没有人再丢掉性命,这也许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了。

在这整整十二天里,除了不许士兵们再冒险进城和下令杀马,熊思思再没有多说一句话。士兵们往哪里走,他就跟着往哪里走;士兵们吃臭肉,他就一起吃臭肉;士兵们啃草叶,他就跟着啃草叶;士兵们睡泥地,他也直接往睡泥地里躺。

凤影军的士兵们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前几天还是运筹帷幄,手掌天下的人,现在竟然沦落到要饿死在这草原上,换谁能受得了?熊思思没有抢过战刀抹了脖子,这就算不错了。

等到了第十二天下午,众人终于如同一群叫花子一般走进了火凤帝国大军营地的时候,面对前来迎接的火嫣然和薛必武等人,熊思思终于爆发了。当众人都跪地向皇帝陛下行礼的时候,熊思思硬是没有跪,他用力的撑着那根支撑了自己五六天的木棍,眼睛直勾勾的和火嫣然对视,嘴里一字一顿的问道:“他人呢?”

火嫣然和他对视了片刻,率先移开了眼神,轻轻叹气的同时,用下巴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帐篷点了点。

熊思思点点头,一句话没说,自己拄着木棍一步步的往那帐篷走,围观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人敢阻拦这位浑身上下的冒着腾腾杀气的统领大人,一条道路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让了出来,道路的终点就是那座小小的帐篷。

熊思思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帐篷门口,还没等他进去,布帘已经被从里面掀开了,熊德低着头站在了帐篷门口。

几乎就在下一刻,熊思思手里的木棍直接抽在了熊德的头上,这一下就把手腕粗细的木棍抽断了,熊德也被抽翻在地。熊思思跨步上前,用断了一半的木棍玩命的抽打着熊德,熊德只是死死的抱着头,被自己的叔叔抽的满地乱滚,但他既不求饶,也不吭声。

薛必武想过去拦阻,被火嫣然伸出手臂拦住了,皇帝陛下叹了口气:“让他发泄一下吧。”

打了一会,熊思思打累了,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的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把手里的半截木棍一扔,熊思思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用已经震的虎口开裂的手掌捂住了脸,放声大哭。

薛必武叹了口气,吩咐几名卫兵过去把熊思思搀了起来,送到后帐休息,那十几名跟着熊思思一路跋涉的卫兵也分别安置,嘱咐他们好好休养,这一场闹剧才算暂告了一个段落。

第二天一早,洗漱干净刮去胡子的熊思思就出现在了火嫣然金色马车的外面,除了消瘦无力之外,几乎看不出他曾经经历了那十二天地狱一般的行程。

进了金色马车,熊思思首先向火嫣然为了昨天的失礼赔罪,然后跟车中的各位将军和大臣、贵族们一一问好致意。除了鼻青脸肿的站在角落里的熊德,熊思思对每一个人都礼数周全。

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理解熊思思昨天的失态,嫣然陛下都没说什么,别人又有什么立场开口指责?只能是不断的劝慰安抚罢了。

眼看着这种事情即将没完没了了,薛必武很聪明的岔开了话题,他开始向火嫣然汇报近几日的战损。这个其实每天都有比较详细的统计交到火嫣然手里,而且现在所谓的攻城,更像是对此次出征大军的一次轮训,每天就是那么些事,偶尔让雒千秋出去“野”一次的时候才会重点说明一下。老将军这所谓的汇报,其实是说给熊思思听的,他久未在军中,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听着每天例行的数字,金帐中的文武官员都默不作声,熊思思则是听的眉头紧皱。他也是行伍出身,非常清楚这些数字背后代表了什么,他甚至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这近两个月的战事:敷衍。

但他没有吭声,还是在听,这么一个敷衍的战局肯定是火嫣然授意的,之前的敷衍可以打着轮训的借口和等待自己突袭的理由,现在自己突袭失败,两个月的轮训也进行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呢?下一步该干什么?

火嫣然的眼角瞥着熊思思,嘴角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不是听不得不同意见,但任何一个说“不行”的人,都要给出一个“行”的办法。毕竟“不行”只是两个字,谁都会说,找茬挑刺更是人人在行,可真的具体放到了怎么做才是“行”的时候,这才是考验这个人心性能力的关键。所以当火嫣然看到熊思思皱着眉头又一言不发的表情的时候,她的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她知道自己这员心腹大将已经看出了问题,接下来就要等他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可熊思思却一直在听,不光薛必武汇报的时候他没有吭声,等到接下来文武大臣和贵族们汇报的时候他也没吭声,哪怕是火嫣然亲自点了他的名字,他也是一句“末将无事。”直接推了出去。整场晨会下来,熊思思沉默的就像一个卫兵。如果不是凤影军统领阁下真真切切的站在这里,大臣和将军们几乎以为这还是昨日晨会的加长翻版。

接下来的时间,火嫣然也默不作声了,那些冗长的报告根本没有进到她的耳朵里,皇帝陛下只是在假装听着,时不时的点头嗯一声,表示一下而已。贵族们知情识趣,知道陛下这是没心情了,薛必武这个故意通过讨好熊思思来巴结皇帝陛下的机会算是浪费了。他们索性也不再配合下去,照本宣科的把自己的事情汇报完,便杵在一边不吭声了。薛必武也是无奈,等各位说完,苦笑着结束了这次超长但没有效果的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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