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代价惨重的一课(2/2)
在另外一边准备接应的五百名士兵听见声音不对,迅速的赶了过来,可他们看见的却是自己已经发疯的同袍。还没等他们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敌人就出现了。这一次,董大通的士兵们终于看清楚了敌人的相貌,这是一群什么样的士兵啊,他们穿着普通士兵的军服,外面披着连帽的斗篷,可当他们跑动起来之后,斗篷上的帽子被掀了起来,露出了nbsp;“这,这个是什么东西?”一个士兵慌乱的问着。
除了一柄刺入他胸口的钢刀之外,他没有得到其他任何的令他满意的回答。
很快,这负责接应的五百人也崩溃了,他们哭嚎着向着东边跑去,他们已经忘了下山,不由自主的觉得去找自己的袍泽更加安全。然后敌人的士兵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追着他们来到了东边,然后以极其强悍的战力和更为敏捷的身手把留守在东边至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董大通的最后五百名士兵砍成了碎片。
从董大通喊出那个“杀”字开始,到最后一名董大通的士兵被一刀贯穿心脏,这场战斗只进行了一个半时辰。陈楚麾下水字营士兵加斥候总计一百五十人,阵亡一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二人,所有阵亡和重伤的皆为斥候兵。而董大通所部两千名士兵阵亡一千八百六十四人,逃下孤凤山前往朋来镇的仅五十六人,其余皆不知所踪。不知所踪的原因是他们慌乱间直接跳下了数丈高的巨石,从此生死不知。
陈楚自然不会有心情去打扫战场,他只是命令麾下士兵把挡路的尸体丢到一边。以水字营士兵的战力,以一敌十并不算多么超常的发挥,尤其是面对这群菜鸟的时候,陈楚觉得如果不是地势的问题,应该更快结束战斗的。
没错,在陈楚看来,这就是一群菜的不能再菜的菜鸟。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群士兵没有上过战场,没见过血。
在陈楚和曲非直这些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军官眼里,士兵发挥的稳定性是第一位的,这种稳定性的来源就是士兵们真实的经历过战场搏杀,经历的越多,他们的心态就越稳定。他们杀过人、见过血、受过伤,他们知道怎么在战场上能更加有效的保护自己和杀伤敌人,他们可以在战后坐在敌人的尸体上抽烟谈笑,也可以在自己最亲密的袍泽被杀之后,能迅速冷静的找出杀死对手的最佳角度,只有这样的士兵才是真正的好兵。好兵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而不是操场上练出来的。
董大通犯的就是这样的一个错误。生活中,他给士兵们吃好喝好,甚至自掏腰包给他们加菜。校军场上,他的训练方式认真甚至残酷,士兵们练体能,他让他们扛着几十斤的盔甲和粮食去跑孤凤山,一次跑两个来回;士兵们练潜伏,他逼着他们吃草叶、吃树皮、吃虫子;他教给士兵们刺杀,甚至用的都是标注了人体重要器官的靶子,方便士兵们练习如何一击毙命。可这一切又如何?他麾下的两千名士兵,其中只有十几个人当初做过屠户杀过猪羊,其余的根本连血都没见过。所以当陈楚杀上来,他们的袍泽变成了一堆碎肉之后,这些士兵们慌了,他们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震撼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战斗是如此的残酷,死亡竟然会如此的恐怖,崩裂的头颅、炸开的眼球、露出骨节的残肢、流了一地的内脏,这完全就是地狱的景象,他们过往所接受的训练根本应付不了这样的场景,所以在那一刻,他们崩溃了,他们的腿软了,他们手也抖了,想拿起刀子劈砍对方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董大通没有死,他被那名隶属墨丘国的斥候用匕首砍断了肋骨,庆幸对方重伤之余也没有再检查他是否还有呼吸。两名之前装死逃命的士兵发现了一息尚存的他,连拖带拽的把他像死狗一样拖回了朋来镇,虽然不怎么光彩,但至少活着回来了。
当雒千秋闻讯来看他的时候,董大通缩在屋子的一角,用被子紧紧的裹着自己的身体,他的头发凌乱,看向雒千秋的目光充满了畏惧和惊恐。
看着这副模样的董大通,雒千秋沉默了,他知道这个人废了。他从来都没想到,董大通竟然真的是个纸上练兵的人,对于这两千士兵的迅速崩溃,雒千秋心有戚戚哉,这就像他当初打输的时候一样,发现自己的之前为之骄傲的一切在对方面前不值一提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是很难形容,如果不是自己在罪囚营里呆的那段时间,真的不好说自己能不能走出来。现在只能说这两千士兵死的太冤了,他们摊上了董大通这么一位军官,真的难说是福是祸。
但与此同时,雒千秋又有点庆幸,庆幸这些士兵没有在对方攻城的时候守在城头,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他们负责的那一段城墙将会是最快被攻破的一段吧。
收回思绪,雒千秋吩咐身边的卫兵:“给董管带收拾个好点的房间,让人精心伺候着,对那五十多名士兵也善待一点,但要仔细甄别,当心墨丘的探子混进来。加派斥候对孤凤山附近进行搜索巡视,掌握对方动向,防止对方窥探我朋来镇。还有,命令红营骑士全员归队,随时做好出城迎敌的准备”
“遵命!”卫兵领命离开。
雒千秋慢慢的踱到了朋来镇的北门城楼上,此时夜色已深,但朋来镇中却不肃静,脚下的城门吱吱嘎嘎的打开,斥候**坐骑的马蹄铁踩在硬比石板的土路上,发出腾腾的声音。城里不时的响起一阵阵特殊的声响,这是红营召集骑士们的特有的短笛的声响。雒千秋遥望着城下两骑远去的斥候背影,又抬头看了看那黑色的巍峨的五莲山脉,一股寒风吹过,他心中之前因为董大通而产生的阴霾**然无存,一股豪气突然在胸间涌起。
突袭、偷袭、佯攻……无论什么,都只是战术的需要罢了,归根结底,这样兵对兵将对将的摆开阵势,和敌人来一场真正的战斗,旌旗飘舞,阵列前行,十万披甲士在自己的指挥下进退回转、拼死搏杀,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渴望的嘛?或者说,这又是哪一个军人不渴望着的事情呢?国家固然需要和平,但军人同样需要战场和厮杀来证明自己的血性!
陈楚,那个帝国最大的叛逆,家族最大的耻辱,终究将要在自己的手中完结。雒千秋缓缓的攥紧了自己的右拳,仿佛陈楚就在那个拳头里,已经被他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