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楚刑对阿信(2/2)
孔秀微微点头:“只希望真的是应运,而非应劫就好。”
第二天一早,何酋虎率领三千墨丘骑兵列装出营,一路向南行去,在行出差不多二十里之后,他们和西南蛮军派出的一队蛮兵相遇。两方人马下马的下马,扎营的扎营,各自围出了一个半圆,两个半圆相接成了一个整圆,这就是将要对决的地方。
中午前后,孔秀带着一队骑兵策马而出,其他将领都没跟着,崔胖子和曲涛坐镇大营,杜石郎和彭秋涤左右策应,只等决斗一出来,各人便要采取行动。而且实话实说,众人心里也是没底,孔秀已经说自己没把握了,大家对这位楚刑大神又不是特别清楚,只能是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等孔秀到了对决场地的时候,已经有一辆悬挂着西南蛮军统领旗的马车停在那里了。和孔秀这边不同的是,这辆马车周围环绕着一群西南蛮军的军官,一个个谈笑风生喜气洋洋,堪比逛大集或者过大年,看样子他们对这次对决的结果信心十足,根本无需多做什么准备,就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见到孔秀到来,西南蛮军的军官们收敛了一些,虽然不再那么肆意的说笑了,但神情间意识透出一股不屑,那眼神仿佛就是在打量着一会的手下败将。
几乎是在孔秀下马的同时,火凤帝国西南蛮军统领阿信也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今天的阿信身穿一身黑红相间的军便装,箭袖束腰收腿,头发盘在脑后,显得格外的干练,让她那张猛的一看有点孩子气的娃娃脸也不是那么的突兀了。孔秀则依然是那一身暗红色粗布长裙,背后斜背黑伞,从马上翻身下来之后,慢步走向阿信。
两人在场地中间停住,彼此间相隔丈许的距离,阿信微笑问道:“殿下可是将事情都安排好了?”
孔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面无表情的说道:“阿信统领,我有一位朋友也想领教一下你的高招,不知统领大人可否应允?”
阿信哈哈大笑:“只要殿下开口,哪有末将不许的道理?别说是一位朋友,就是三位五位十位八位,末将也没问题。只是要提醒殿下一句,您选择的这位朋友既然决定出战,那生死可是要自负哟。”
孔秀有点生硬的点点头:“他一切自负,而且我不会再出战。如果他和统领大人比试输了,阿信统领也可以视同为我输了。”
这话一出,阿信不笑了,她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孔秀,一字一顿的问道:“莫非是殿下怕输的太难看,所以随便找个人来送死么?殿下不要忘了,今天这一战之后,就算你能侥幸逃得脱,等我大军北上,到了殿下不得不战的时候,可就没有今天这么好看了。”
“哪这么多废话,兵对兵将对将,你想跟我们殿下决斗,也得想想自己配不配不是?”随着话音,一个人骑着战马慢悠悠的走了出来。阿信抬头看去,这人身型瘦削,穿一身墨丘士兵中非常普通的纯黑军便装,头上戴了一顶阔边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人骑马来到二人近前翻身下马,冲着阿信嘿嘿一笑:“阿信统领,我刚才说的对不对啊?”
阿信为之气结,从正理上来讲,他刚才的话其实挑不出毛病来,所以自己之前故意不搭话,以为这样就完了,结果这家伙还没完没了了。阿信当时便一板脸,口气生硬的回道:“那不知阁下在孔秀殿下的麾下担任什么职务?”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你说我不够格挑战孔秀,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那人呲牙一笑,回道:“末将是墨丘军参谋总长兼孔秀殿下亲卫队队长、南征军团副将、前锋军团先锋将军。这些身份够了吗?”
阿信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道:“这~我怎么不知道?这是何时的事情?”
那人又是一笑:“大概一柱香之前任命的吧,统领大人要是觉得不够的话,还可以请孔秀殿下现在给我添上点。”
“你~~”阿信转头看向孔秀,声音中已经有了隐隐的怒气:“殿下,你我两军对垒,生死对决,难道就这么儿戏么?”
孔秀轻轻摇头:“统领阁下,此非儿戏,我可以再重复一次,此人将代替我跟阁下对决,我会对他的战绩负责。”
“好~好~好~”阿信气极反笑:“那我就看看你们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孔秀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自己转身往回走,另外一人则把头上的宽檐帽随手一扔,露出一张俊俏的脸,冲着阿信一笑:“信统领,在下名叫楚刑,咱们准备开始吧?”
这个时候如果有熊思思在场,甚至是哪怕一个红营重骑的骑士在场,都会出声告诉阿信此事不对,这张脸分明就是当初陈楚未毁容之前的样子!一个早已经面容已毁且半死不活的人,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性情大变,油腔滑调,其中必有蹊跷!
可惜,阿信身边没有一个人曾经见过当初的陈楚。当然,他们对这个人是陈楚、张楚、刘楚、赵楚什么的也不在乎,对于阿信实力的盲目自信,让西南蛮军的军官们根本不在意站在自家统领对面的那个人是谁。
当初嫣然陛下领着阿信统领来到西南蛮军军营的时候,没人会正眼看一下这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不过当时火嫣然也没多说什么,随手就把阿信和一群西南蛮军军官关在了中军大帐里面,然后隔着帐篷告诉大家,哪一个先从大帐里出来,哪一个就是西南蛮军北征军的统领。这话一出,众将都沸腾了,玩命的往帐篷门口那跑,距离远点的就开始偷袭别人,反正不能让其他人比自己快。这个时候,一直被无视的阿信动了,她也不着急出去,就是凭这么一个单薄纤瘦的小身板拦在了中军帐的门前。这些西南蛮军的军官们当时都笑了,好家伙,这是要打服了我们啊?如是众人放下纷争,同仇敌忾了一把,要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点颜色看看。
后来的结果比较惨烈,几十条汉子愣是没能靠近营帐门口一步,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阿信面带微笑的掀帘而出。至于为什么都没人上前拦阻一步以及详细的过程,当时在场的人根本没人愿意回忆,甚至连说一句都不行。不管是谁问起来西南蛮军北征大军怎么会让一个女娃子当统领的时候,一众西南蛮军军官们不约而同的就是一句话:“信统领大智大勇,武功盖世,又是陛下亲信之人,当可堪此大任!”
所以当楚刑这么一个看起来都有点弱不禁风的人出现在阿信面前的时候,西南蛮军的军官们第一个反应就是相视一笑,这分明就是对方爱惜羽毛,不想自己输的太难看,所以送来一个替死鬼罢了。至于这个替死鬼会怎么的死法,听他刚才是怎么激怒信统领的,就完全可以预知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至少要比当初在西南蛮军中军大帐里的自己要惨烈上百倍不止。可当两人真正动手打起来之后,这群西南蛮军军官们脸上的笑容开始慢慢凝固并消失了,他们从没见过有人能和信统领打斗的如此激烈,甚至连前几日孔秀和信统领的对战都没有如此过,而且不仅仅是激烈,甚至那个陌生人还略占了上风。
围观的军官们已经能看出如此状况,身在其中的阿信更是已经有些狼狈了,她觉得眼前这个对手非同寻常。这个叫楚刑的人,一招一式都火凤帝国军中的常用战技,只不过在他手里使出来的话,比寻常士兵更加的顺畅和毒辣。其实这并不算什么,很多老兵或者军官对这种战技用的多了,自然而然的就会加上自己的特点,毕竟战技只是个工具,自己怎么发挥的好怎么来,怎么杀伤力大怎么来,甚至怎么舒服怎么来。但这个人的非同寻常在于一种古怪的节奏感,他的身形、出拳、踢腿时快时慢、毫无规律可言。明明这一拳他已经躲不过了,但偏偏就能突然间横移三寸避开拳头,非但不会中拳,还能趁势反击;而当阿信已经决定受了他踢来的一脚,然后和他互拼一拳的时候,他那已经马上挨到阿信肩膀的一脚侧踹却又消失不见了,变成狠狠的一拳直刺,彻底打乱了阿信的节奏。
阿信无奈,只能在发动自己能力的同时加快攻击节奏,以求尽快扳回局面,但效果并不理解,不管她怎么快或者怎么慢,对方似乎总能比她更快的适应节奏,而阿信这边却是越打越烦躁,越打越狼狈。旁边观战的西南蛮军的军官们都已经看出了些不对劲,那个叫楚刑的人,问题太大了。随着双方攻防节奏的加快,这个家伙已经明显的显露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的身影时快时慢,有时候快出了残影,有时候慢的似乎都已经是在停下思考问题了,而自己的信统领竟然无比的配合他的这种时快时慢的打法。这除了让人愈发看不懂之外,双方如此纷繁的没有任何规律的节奏变化,还让仔细盯着两人观战的军官们都有了一种恶心欲吐的感觉。
就在此时,阿信猛然虚晃一招,趁机向后跳出了战圈。军官们在庆幸之余也愕然发现,这不长时间的对战中,信统领竟然已经大汗淋漓头发散乱,远没有之前淡定的样子。而站在她对面的楚刑,却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刚才不是在跟人殊死搏杀,而只是在吟诗作对一般。
阿信手抚胸口,狠狠的喘了几口,这才盯着楚刑问道:“你到底是谁?”
楚刑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样子:“啧啧,堂堂的统领大人果然贵人多忘事,我叫楚刑啊。”
“不对!你肯定有所隐瞒!”阿信几乎是在低吼了,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敢再往前迈步,似乎打心眼里已经有点惧怕眼前这个人了。
楚刑笑的很开心:“你对我隐瞒,我就对你隐瞒。你对我坦白,我就对你坦白。信统领大人,这是不是很公平合理啊?”
阿信一愣:“我有什么可隐瞒你的?”
楚刑哈哈一笑,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人。”
“你才不~~”刚骂了半句,阿信突然不吭声了,她恨恨的盯着陈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丝丝的声音出来:“你也不是人!”
楚刑点头微笑:“是啊,我不是啊。我还知道你是具有某种能力的,对不对?”
“不错!”阿信咬牙说道:“我能控制身体周围的重力,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可以控制!可却对付不了你,为什么?!”
楚刑笑的无比开心:“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一时想不通。不过没关系,反正你怎么都对付不了我。”
阿信直勾勾的盯着楚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怒火:“那你呢,你也不是人,你又是谁?为什么我的能力对你无效?”
楚刑一呲牙:“你要是投降的话,我就告诉你!”
“混账!胆敢戏耍本统领!”阿信两眼怒瞪,大声斥骂道。
“啧啧,小姑娘没礼貌,这样不好。”楚刑微微摇头,一副很是惋惜的样子:“我且问你,我承认我不是人,可我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但你知道你自己是怎么回事么?”
“什、什么我自己怎么回事?”阿信似乎被楚刑这一套话给绕晕了,近乎是有些木讷的反问道
而就在她有些失神的这一瞬间,楚刑动了,随着西南蛮军军官的惊呼声,楚刑身形一晃就来到了阿信的面前,右手食指点在阿信的额头上,口中厉喝道:“汝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这一指点出,阿信往后仰面就倒,西南蛮军的军官们见事不好,立刻就拔出佩刀开始往前冲,士兵们一看军官们冲,他们也抽出两刃刀往上冲。何酋虎这边一直死死盯着战局,一见对方动了,他立刻呼哨连连,千余名墨丘轻骑兵直接挥鞭策马,冲着蛮兵们就冲了过去。这一下子场面完全乱套了,原本空无一人的决斗场上瞬间马嘶人吼杀声震天,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个,就是场地中间一站一躺的两个人,要不惜代价的把那两人抢出来。
就在两支军队打得人仰马翻的时候,北面突然响起啸叫声,这是烟丸被飞射到空中发出的声音,三枚烟丸被弹到半空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爆出三团红色烟雾,而在这烟雾下方,是正在收回手臂的孔秀和站在她身边的楚刑。楚刑不知道何时已经跑了出来,他依然是满脸带着笑,可就在他的右脚边,赫然躺着昏迷不醒的阿信!
在西南蛮军军官和蛮兵们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神注视下,何酋虎猛然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少年将领的嘴角边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把手里高高举起的战枪猛然向前一指,嘴里怒吼一声:“给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