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黑白生死瞳（1/2）

一碗水咽得干干净净，碗中滴滴不剩，王诩已将长钉吞咽直入腹中。

那枚钉子初到王诩嘴中时，王诩并未感觉到钉子的存在。他只觉得那水有些苦涩寒凉，却未曾有半点被钉子扎到嘴里嫩肉的感觉。

可待他将水咽下喉咙，立刻便有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意从他的咽喉中爆发出来。他觉得那股寒意比三九隆冬时的坚冰还要更冷上几分，即使他张大嘴不停的吐息着冷气，也不能将这份寒意驱散出喉咙。

寒意顺着咽喉迅速的向下沉着，每沉一分，他的的身体也随之凉了一截。这种逐步变冷的感觉，就如同冬日饮冰一般，痛苦难耐。

三伏天气的夜里，王诩竟被冻得脸面苍白唇齿凝霜，耳朵鼻子胸膛上出现了成片成片的冻疮。

王诩手脚僵硬，他就如同一具冻僵的尸体般栽倒在地上，连稍微弯曲一下手指也做不到。

虽然王诩的身体不能动弹，但他的意识还是十分清醒的。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的向着自己的肺腑之中推进。他清楚的意识到，那东西就是在他身体中消失不见的长钉。

长钉每在他身体里向前推行一寸，他便会感觉到一种堪比刀剜心脏的剧痛。剧痛从内向外连续不断的出现，可他却连大喊发泄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的牙齿与嘴唇已经被冻得像石头一般坚硬，他张不开嘴了。

公输班站在一旁，神情痛苦，双手紧握。他的指甲已经穿破了掌心中的老茧，刺入皮肉之中。鲜血从公输班的拳缝之中缓缓渗出，他闭着眼喃喃道：“诩儿，非是师父故意要折磨你。若想真正成为缺一门的传人，这吞钉入腹的痛苦是必须经受的。你且忍一忍，一会就过去了。”

这等苍白无力的劝慰之语，可能连公输班自己都不相信。当年公输班的师父足足收养了十名天赋异禀的孩子作为门下弟子，公输班为其中第五。公输班二十岁时，他的师父施展此法渡他们十人入门，接受缺一门的传承。其中只有一人成，九人死。除了公输班，其余人无一例外命丧此法，而且都是活生生被疼死的。

公输班也是经历过这份痛苦的人。时至今日，每每想起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他都会不寒而栗。

可若是不渡王诩入门，王诩便永远学不到缺一门最高深的功法。如此一来，他与墨翟这些年精心筹谋所耗费的心神都将白费，那句定要胜过秦越人的豪言壮语也将成为泡影，缺一门没了传承也终将销声匿迹于人世间。

公输班脸上的愧疚之色慢慢消失，他望着躺在地上僵直不动的王诩，沉重道：“诩儿，身为缺一门的传人，这劫你一定得承受。即使你因此而怨恨师父，师父也必须得这么做。”

此时，东方破晓，天明一线，王诩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双目中的瞳孔消失，只剩下一片漆黑与一片纯白。黑白之色各占二瞳，就如同此时半明半暗的天空。

公输班也没有想到，缺一门的渡人传承之法竟然将王诩身上消失多年的生死瞳重新激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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