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来生定与君共度(1/2)
司空易依然平静的住在华章王府里,对于江湖上的事,她似乎已经隔绝了,没有人告诉她,她也不再想起。
蒙蒙的雨雾里,司空易坐在青霜苑的亭子里看着树枝上滴落的水滴,一阵微风吹来,冷冷的拂过司空易的脸颊。看着黑云压城的天空,她想:“江湖从来都不会平静的吧。”
亭外已经稀落的飘起了雨滴,司空易立在风里静静的看着。沉思中的她只觉微凉的双肩一暖,回头时就看见了赫连长绝那双满是笑意的眸子,他为她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斗篷。
“下雨了,外面雨水冰冷,我们回去吧。”赫连长绝说道,他倾尽所有的温柔只为了眼前的女子。司空易闻言微笑着点点头。赫连长绝拉过司空易的手时,眉头一皱,司空易冰冷的手指触动着他的心弦。
“我都说,派几个人在你身边伺候,也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冷暖不知。”赫连长绝颇有几分责怪的说着,便把司空易的手裹在了长袍里,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撑着伞走出了亭子。这便是司空易想要的天长地久,奈何为什么在身边的不是江雪竺。司空易轻轻的从赫连长绝的怀里挣脱,从容的走在身旁,赫连长绝无奈的一笑,为她撑着伞继续向前的屋子走去。
“从你指尖的温度,我就可以感知你内心的悲喜,你并不快乐。”赫连长绝拉起司空易的手温柔而难过的说道,司空易的手冰冷,在这样的下雨天更甚。
“王爷何时变得这样高深了,连我快不快乐都可以感知。”司空易看着赫连长绝调侃的说道。
“这何须要有多高深,从你住进王府的那天起,你就没有开心过。”赫连长绝脸色忧伤的说道。
“王爷离开洛州都已十余年了,难道就没有遇见心仪的姑娘,所以才不明白我此刻的心境。”司空易语气淡淡的反问道。
“你说的我何尝不明白,离开洛州如今已十一载,心仪的姑娘自然是遇见过,只是都已千帆过境,又何需再提。”赫连长绝略显惆怅的说道。
“看来你我也是红尘中孤独而落寞的男女,不如相约前去喝一杯。”司空易看着赫连长绝惆怅的脸时,故作轻松的说道。
“你不宜再饮酒,不如到‘琴音阁’煮一杯清茶。”赫连长绝本是十分欣喜,但是听杏花公子所言,司空易伤到心肺不宜再饮酒,所以便关切的说道。
“如此也好。”司空易笑道,说完两人便举着伞向阑西堂的琴音阁走去。
王府里的管家让下人在琴音阁内煮了茶水,赫连长绝为司空易倒了一杯,茶水清亮,清香四溢,她喝了几口,微凉的寒意也驱除几分。
“这是什么茶,很好喝。”司空易不懂茶,更不懂品茶,只是觉得好喝,便开口问道。
“这是新州有名的尘香茶,千金难求,王爷平时都舍不得喝,这茶能喝出月光的清凉,山中雨水的芬芳来。”一旁的杜角忙说道。赫连长绝看着司空易嘴角微微的笑意,脸上也是难得的喜悦。
“哪里,这只不过是新州的朋友送的,舞瞳若是喜欢,就带到你的房里喝吧。”赫连长绝说道。
“看来王爷还真如传言一般煮茶论诗自有一套,琴棋书画自然也不在话下,不如弹奏一曲如何?”司空易也想见识一下这华章王除了叱咤江湖外的铁骨柔情。
赫连长绝听后微微一愣,他的确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他已经好久不曾弹了,平日里除了吟诗作赋,诗酒清茶,便只有剑指江湖了。司空易看着赫连长绝眼中一闪而过的悲凉,便笑道:“王爷若是不愿意,也不必勉强,喝喝茶也挺好的。”一旁的杜角听后也是又为难又期许的看着赫连长绝。
“既然舞瞳想听,那有什么勉强不勉强的。”赫连长绝看着司空易说着,又对一边的杜角说道:“去取琴来。”杜角闻言便走出了琴音阁。
“我看王爷既不想弹,又为何勉强。”司空易喝了一口茶说道。
“这不是勉强,只要舞瞳愿意听,我自然就愿意为你弹奏。”赫连长绝说着又为司空易斟满了茶水。司空易也不再说话,站起来立在窗前,看着窗外淅沥的雨,雨雾朦朦胧胧的,微冷的风裹着雨水的气息铺面而来。
杜角取来了那把叫‘鸿蒙’的琴,琴声在雨声清冷的黄昏乍起,悲凉如雨,婉转如歌。司空易喝着尘香茶,仿佛远离了人间一般,没有浮生铅华,只剩宁静之音。
一曲终了,司空易不知道那首曲子包含了多少悲欢,或者经历了多少岁月沧桑,又仿佛似曾相识曾经拥有。于是她为赫连长绝添了茶水,开口道:“王爷的一曲琴音伴着这千金难求的好茶喝下去,真是人生能有几回闻,只是不知道这曲子叫什么。”
“这首曲子**雨,像春天一般清心婉转。”赫连长绝说道。司空易闻言轻轻一笑,她知道那曲子不应该**雨,气壮山河的琴音说的不应该是轻柔的春雨,只是许多前尘往事不愿再提了吧。
“想必世间能听到王爷弹奏的人怕是不多,我曾在苍原外的雪沓之斯山听见过野鹤老人的琴声,也曾在苍原的十万雄兵大战中听见过琵琶宫子书狂图的‘琵琶行’,而今在此处听见王爷的春雨,今生也算无憾了。”司空易笑着道。
“这春雨怎么能与江湖中的两位大人物相比,这不过是一首为心中的女子所弹的儿女情长罢了。”赫连长绝苦笑道。
“不管为情,为江湖,还是为天下,都各有千秋,而且在我看来王爷此曲能与野鹤老人的‘江山乱’相媲美,也算是当世无双的好曲。”司空易道。
“这一曲其实不是春雨,而是叫‘将军引’,曲中所述之人正是气吞山河、傲视群雄的将军你,也是为你而作,也只有将军你能配得上当世无双四字。”赫连长绝说着抬头看着司空易微微一笑。
司空易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不愧是能著锦绣文章的王爷,我就是洛北街的混混,在王爷琴音里也变成了英雄,王爷抬举了。”
“我自认为诗画琴曲中,这首‘将军引’会是我毕生最得意之作,就算是曾经为了心爱的千池所作之曲也不能与之相比,虽然那首曲子我呕心沥血,花费颇多心思,但如今看来也只是平常的词曲罢了。”赫连长觉说着脸色有几分悲戚,神情也略显落寞。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或悲或喜的故事,而每个人的人生都会经历一段或深或浅的缘分,司空易这样想着。
“看来王爷也是深情之人,那为何如今不见千池姑娘,按理你们应该夫唱妇随,琴瑟和鸣才是。”司空易不解的看向赫连长绝问道。
赫连长绝闻言只是微笑着不再言语,司空易见此也不再多言相问,只是为他斟了清茶。
雨声依然簌簌的落下,屋檐上的水珠打湿了窗前盛开的花草,远山外一片朦胧。
“我不懂什么是青梅竹马,也不懂什么才子佳人,我小时候只是洛州城里洛北街上的小混混,而十岁以后我便去了少林,寺里有许多的师兄弟,而在我身边一起长大的只有神堇大哥,直到后来遇见了师父,师父在我心里就像神一样的存在,温婉淡然仿佛不是人间所有。”司空易端着茶杯起身走到窗前说道,眼神幽远的看着雨雾蒙蒙的天。
赫连长绝听闻司空易所言,脸色一片黯然,从见到司空易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日的神伤了。那许多年前的千池姑娘在他心里早已忘了,这首新作的‘将军引’会是他余生里的挚爱。
“舞瞳何需伤怀,你是我的王妃,那此生我定会护你爱你,决不辜负。”赫连长绝长绝起身看着司空易的背影温柔的说道。
“王爷何必如此为我,我何德何能配得上王爷的决不辜负。”司空易回头看着赫连长绝轻轻笑道。
“舞瞳能令许多人舍弃所有,哪怕是天下,我赫连长绝同样如此。”赫连长绝走到司空易的面前说道,语毕便把她拥进怀里,身后煮茶的杜角见此起身便出了琴音阁。
“我要走了。”司空易也不挣脱赫连长绝的怀抱,只是淡淡的说道,声音听不出悲喜,但是闻言的赫连长绝却是身形一震,他扶起怀里的司空易,双手握着她的纤弱的双肩,看着眼前的司空易的眼睛,希望从中看出丝毫的玩笑,但是司空易一脸的认真,让他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舞瞳就那么想离开我,我对你不好吗?我知道你不在乎财富名利,但只要你喜欢我也可以陪你纵马江湖快意人生。”赫连长绝说道。
“我累了,只想早日结束这一切,所有的恩怨都应该有个了结。”司空易转身说道。
“若是这样,我可以替你杀了封鸣和叶千红,即使你要我扫平江湖,我也会为你办到。”赫连长绝拉着司空易的手臂大声说道。
“那杀到何时方能停止,江湖又岂是要扫平就能扫平的。”司空易无奈的叹道。
“你不信我,只要是舞瞳想要的,我定为你办到。”赫连长绝道。
“我信,但是我不要你这么做,你我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只希望王爷能给我一纸休书,以后的事我们各自相忘,也不再相见吧。”司空易的话说的冷漠而彻底,赫连长绝听后眼神一片死灰,不由得倒退数步,看司空易的眼神也变得悲凉。
“呵呵,各自相忘,不再相见,你真的就那么绝情,还是天下间除了一个江雪竺,你的眼中便放不下任何东西。”赫连长绝绝望的说道,他以为他会等到司空易为他敞开心胸的那一天,但是等不到了吧。
“是,我是绝情,若不绝情我怎么可能双手沾满鲜血,北方四城你知道有多少冤魂死在我的剑下,你还是离我远点的好,而且在我的眼里你什么也不是。”司空易对赫连长绝大声说道,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说完便开门大步而去,身影慢慢的消失在蒙蒙的雨雾里,赫连长绝怔怔的看着司空易远去的身影,低头看见司空易喝过的茶还放在案几上,赫连长绝抓起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杯子的碎片四处翻飞,茶水四溅。
司空易走出阑西堂,在拐角处听见了那碎裂的声音,心里一阵抽痛,心里暗暗的道:“对不起,王爷,这一场杀戮你不该被卷进来,你本来就与这场风云没有关系,若不是我,你何需卷进这无端的漩涡,你还是逍遥的做你的王爷,将来有个如花美眷,每日花前月下以度美好时光。”
雨水打在司空易的脸上,心口一痛,嘴角的鲜血喷涌而出。
“王妃,你没事吧。”这时刚离开的杜角端了糕点过来,却看见脸色苍白口吐鲜血的司空易,看样子是被画上邪所伤的心肺随时会咳血。
“来人,”杜角刚要喊人去请大夫,却被司空易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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