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龙脉气机（2/2）

后天来得比李初一想得快。

凌晨寅时，天还没亮，张玄静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阵图。他用朱砂在青石板上画了整整一圈符文，中间留出三个位置，呈三角形分布。阵法的最中央插着雷鸣剑，剑身上的雷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充当阵眼。

“左边是终南山龙脉的符文，右边是青丘龙脉的符文。”张玄静指着阵图两侧密密麻麻的纹路，“交汇点在中间，也就是雷鸣剑的位置。李初一，你的阴神从这里进入。阿狸，你用青丘的血脉感应从右侧引导。小白龙待在阵眼边上，它的雷属性会自动牵引终南山龙脉的灵机。”

李初一站在阵图边缘，活动了一下肩膀。肋骨虽然还没完全长好，但运功之后已经不太碍事了。雷法真气恢复到了七成，阴神经过两天的温养也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阿狸站在他对面，四条尾巴的尾尖各亮着一小撮银白色的光。她今天穿了一身李初一的旧道袍，袖子挽了好几圈，狐耳竖着，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清醒。

小白龙盘在雷鸣剑旁边，金色的竖瞳半眯着，尾巴卷住剑柄，像是把雷鸣剑当成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准备好了？”张玄静站在阵图外，手里捏着一叠符纸。

李初一和阿狸同时点头。

张玄静把符纸一张张甩出，符纸在空中燃烧，化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幕，把整个后院笼罩在内。后山的裂缝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龙脉在回应。

“开始。”

李初一闭眼。

阴神从眉心踏出。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阴神离体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轻得像一片羽毛，整个道观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一个透明的轮廓。他能看到张玄静站在阵外，双手结印，额头上全是汗。能看到阿狸的四条尾巴全部伸展开来，尾尖的银光连成四条线，连向阵图右侧的青丘符文。

能看到小白龙趴在雷鸣剑旁边，白鳞上的蓝白色光芒猛地亮起，跟剑身上的雷纹融为一体。

然后他看到了那棵树。

透明的龙脉树在感知中清晰无比，从地底深处延伸上来，枝丫伸向四面八方。树冠最高处那颗果实今天格外明亮，蓝白色的光芒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像白昼。

李初一的阴神向果实靠拢。

阿狸的银光从右侧缠绕上来，跟他的阴神汇合。两股力量一接触，李初一立刻感受到了阿狸的存在。她的神魂温热而柔软，带着狐族特有的那种野性，像一团裹着火的棉花。

“别分心。”阿狸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李初一收回杂念，将阴神的力量注入树干。

青丘龙脉的灵机从逆鳞中涌出。那是一种冰冷而古老的气息，像深冬的雪水，带着青丘覆灭后残存的哀意。逆鳞在李初一的腰包里剧烈震颤，暗红色的符文浮现在鳞片表面，一个个飞出来，融入阵图右侧的青丘符文中。

两股龙脉的灵机在雷鸣剑的位置交汇。

第一下碰撞就让李初一整个人震了一下。

阴神像是被两股巨浪同时拍中，左半边身体承受着终南山龙脉温暖而活跃的灵机，右半边身体被青丘龙脉冰冷而沉重的灵机灌入。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阴神中冲撞、搅拌，像把冰水和沸水倒进同一个杯子。

疼。

阴神的每一寸都在被撕扯。那种痛不像肉身受伤，更像是意识本身在被拆解重组。李初一咬住牙关，把阴神稳住，拼命把两股灵机往同一个方向引导。

阿狸的银光在颤抖。

她的神魂也在承受冲击，四条尾巴的银白色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但她没有退，银光从右侧持续不断地涌入，把青丘龙脉的灵机一点一点往交汇点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