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失魂之人 上（2/2）

那是一个目光呆滞，身体瘦弱，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满身酒气的任梁，这哪里还是任梁，这分明是一个流落街头，颓废到了极点的人。

路莹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并没有把这些说破，而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对任梁道：“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这许多个月的调查，我们可是收获很大。来，到屋里，我跟你说说。”

任梁似乎没有听见，举起手里的酒壶，喝了一大口酒，身子软软地倚在了大石上。

“我在和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吗？”看着没有一点生气的任梁，路莹终于有一些快抑制不住了。

任梁此时并没有醉，他见路莹提高了语调，终于点了点头，道：“听到了，我都听到了，但那些有什么用呢？你们走吧！别再管这件事情，这是我的家，现在我要在家里睡觉。”他说着话慢慢站了起来，摇晃着向屋子里走去。

“任梁！你就这样放弃了？就因为那个人死了吗？你就什么都不管了？那好，我现在只告诉你一件事情，孙汝华不久前为了救祁元，也死了，就是那次，祁元才获得了许多消息，他为了这些消息，最后连自己妻子的尸体都没有找到。就是这样，可他并没有放弃，他说为了朋友，这些都是小事，任梁，天下受苦的并不止你一个人，所有人都在受苦，这人间之苦无穷无尽，你若因此而丧失自己，那你就好自为之吧！告辞了，就算我路莹从来没有认识你这样一个人。”

任梁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在屋子里，没有人知道，此时任梁早已经痛哭到难以自己，尤其是当他听到祁元的事情的时候，他该如何啊？他该怎么办呢？难道要向路莹询问那些人的下落和踪迹，然后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再一个个杀死吗？不能的，任梁已经没有了杀人的力气，他现在只想躺在**，好好地睡上一觉，睡多久都行，醒不过来也行。

后来，任梁就真的睡了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深夜了，周围安安静静，好像该走的人真的都走了。

任梁慢慢从**爬了起来，窗外月光盈盈，似乎一棵树旁，一个小女孩正在冲着他微笑，忽然抬起手，抛过来一颗小石子。任梁有些诧异，禁不住抬起了手，想去接住那小石子，手过处，却并没有任何东西。空空****，而那树下的小女孩，也在那一刻消失了。

这一切，其实已经在任梁身上发生过了，可以后，也再也不会发生，他已经永远失去了那个愿意向他抛石子的小姑娘。是的，永远失去了。

想起冯梦，任梁不禁有些失神，他不敢再动，不敢出门，也不敢往外多看一眼，因为这里实在还残留着任梁和冯梦的太多记忆，似乎哪里都有那么一个小姑娘，都在做着任梁曾经熟悉的事情。任梁似乎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他有些慌张的滑到了床下，然后狼狈地缩进了屋子里的一个角落，似乎那里能让他舒服一些。

过了好久，任梁才意识到，似乎自己又回到了过去，好像狭窄的地方才能让他心里安定下来。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任梁的额头上禁不住冒出了许多冷汗，他并没有动，任由一切在心坎里流淌着。

就在这时候，一条影子从本来就开着的门口投射进了屋子，接着，一个人慢慢走了进来。

任梁看得清楚，那是祁元。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任梁的心头禁不住泛起了一股慌乱，对于祁元，他仿佛心头怀着很大的愧意。

“老弟，你还好吗？唉！咱俩这回可算是同命相怜喽！”说着话，祁元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任梁。禁不住摇了摇头，道：“唉！咱们还是不一样的，你和我们都不一样，没事的，我才不会怪你，这一切，也不是你逼我做的，只突然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人会跟在你屁股后面又追又喊了，还真有点不适应呢！太安静了，我这个人啊！一辈子闹得够厉害了，突然这么安静了，我还真有点不适应。”他一边说话，一边不住摇头，最后，慢慢在门旁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