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镖营夜问(2/2)
他拔出刀,身子侧着往通道里摸。
刚走三步,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咯吱”,像是骨头断裂的响动。
然后,一道影子从前方扑出。
不是人,是尸。
但不是活尸,是“尸主”——炼尸的人,和尸一体的人。
这玩意已经不能叫“人”,半身干瘪,身上缠着两重尸符,嘴里吐着黑丝。
李乘风一刀迎上,两刀相交,尸主反被他逼退。
他知道这一刀只能逼开,不能斩杀,于是后脚一点,猛地一转,刀从反手挑起,破风刀带着锁针,一起缠在尸主肩头。
尸主“吱哇”一声尖叫,手里的尸符炸开一团黑雾。
李乘风闭气不吸,脚下飞点,猛地一撞,把尸主撞回井壁。
“破!”
他低吼一声,刀带符断,锁针直捅尸主额头。
尸主身子一颤,五指**,猛地**。
地面这时候开始颤。
“谷门动了!”
李乘风心头一震,知道这尸主就是门下的“种尸”。
杀它,会扰动封印。
可他不杀,谷门迟早也开。
没的选。
他一刀把尸主头颅剁下,尸血炸出来的一瞬间,井底的风像被狂风掀锅盖,猛地冲上来。
整座镖营,都听见了这股风在井口“呜”地长啸一声。
谷口封印,破了第一道。
李乘风提着尸主的头,走出井口时,脸上带着黑灰,血迹一线挂到脖颈。
他望着西边的天,轻声说了一句:
“钥匙已经动了。”
而此刻,镇东谷门的第四槽,正悄悄亮起红光。
尸主死后第三日,天没亮,镇西先起火。
不是哪家着火,是尸井口自行喷出一股火苗,像是井底的气压烧穿了木板,一把火把半个后营烧了个精光。
火灭的快,尸气散的更快。
镇口原本还算稳的封线,在火烧过后不到两个时辰开始“倒符”。
倒符不是风吹,是尸气冲的。
纸符反翻、香灰倒立,说明镇中尸气不再“潜行”,开始转向“明冲”。
一旦尸气主动冲符,就意味着尸潮进入下一阶段:“控魂”。
李乘风坐在衙门后屋里,看着乱世书上那页新字慢慢浮现。
【七槽破其四,尸主伏,尸魂逸,地引不稳,天监将至。】
天监两个字一出,他心头一沉。
天监不是人,是一套体制,是书院、道宗、巡御三脉共同监视“超限事件”的机构。
他们一旦来,就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定性”。
定性之后,轻则封镇迁人,重则——屠。
林归尘那边的了风声,已经连夜给县里发了报,说“疫势尚可控,尸源已查清,余毒待清除”,一口咬定事态没有扩散。
可那封急文送出去不到半个时辰,镇南的书院驿站就来了人。
不是普通人,是“观书院”四级坐客,封号“白鹿散人”。
他来的安静,一匹青马,一身素袍,一面白骨令,直接进镇、进衙门、进林归尘的屋,把林归尘叫进去,关门谈了两炷香。
李乘风没进去,但他知道,他们谈的,一定有他。
因为他杀了“尸主”,破了“第四槽”,还用了乱世书里的锁针斩了魂。
这些事,不是普通疫役该干的。
林归尘出来时,脸上带着股压着的疲态,没说话,只是把李乘风叫过去,递给他一封信。
“你自己看。”
李乘风拆开,里头是一道调令,写的很直白:
李乘风,原属疫役五组,因于盘牛镇一役中擅破封印、越限斩尸,现由观书院监介,特调入临时天监序列,身份登记为“临署探子”。
临署探子,表面听着像探子,实际上是监控对象的一种“转圜”身份。
说白了,是给你个编制,但你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