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尸潮未平(2/2)
白鹿散人神色凝重,把口袋重新封好。
淡声道:“若不拔钉子,这镇迟早死绝。”
林归尘沉默半晌,说:“那就先抓活人。”
话音落下,他转头吩咐查疫队:“从四巷到七巷,凡是井口边住的人,一个个查,不许漏。”
李乘风看着他们散去,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单纯的查疫,而是掀屋找人。
镇里藏尸的活人,迟早要被拎出来。
夜里风大,镇子比白日还安静。
李乘风没睡,坐在炕上,乱世书在胸口一页一页翻。
那血字亮的刺眼:
【尸中界,入门试。杀尸,杀魂,杀己。】
他抬起手,把书合上,压在心口。
外头风吹过墙缝,吹灭了灯。
这一夜,没几户人睡着。
清晨,街上敲锣,锣声急促,传来镇西有尸气乱动。
李乘风提刀赶到,巷口已经被人封锁。
白灵守在墙边,见他过来,低声说:“抓到一个。”
李乘风跟着进去。
院子里蹲着个中年汉子,双手被缚,脸色灰白,却还在笑。
脚边放着一口小井,井口散着酸气。
林归尘站在旁边,冷声道:“他家井底,全是尸肉。”
白鹿散人皱眉:“尸潮前锋,全是这类人开路。”
李乘风看着那汉子,心里明白过来,镇里的钉子,开始浮上水面了。
他没说话,只转身出去,把破风刀拔出来,在门口一插。
刀一落地,土屑震散,空气里那股酸气立刻往回收了一分。
街上的风停了。
院里风一吹,井口那股酸气就往回缩。
地上那把刀像定钉,镇住了半巷的寒味。
中年汉子靠着井沿蹲着,手脚绑着,嘴角一点黑沫。
他还在笑,像是没把死当回事。
林归尘问了两句,那人不答,只吐白沫。
白鹿散人取出一根细竹签,往他唇边轻轻一挑。
挑出一块指甲大的薄片,黑的发亮。
白鹿看一眼,冷声道:舌下黑钉,喂尸的常法。
钉在舌根,认主,开口就死。
李乘风把骨铃掂在手里,轻轻一晃。
铃腔里砂子滚了两下,那人喉头抽搐一下。
眼皮一垂,整个人软下去。
背后衣领鼓起一小团气,像是老鼠从屋梁上跳下,往井里一钻。
铃声又一响,气团撞在井口,看不见的地方“啧”的一声,碎了。
白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乘风收起骨铃,随手拨开井口一圈青石。
指尖擦过砖缝,带下一层青黑的丝。
手指一搓,丝发粘,气味发甜。
他低声道:“湿尸气,井底接了活脉。有人在镇里点过‘母’。”
林归尘皱眉:“哪儿?”
“东祠堂。”李乘风擦干手上的丝。
从怀里摸出一包红灰,三指一撮,顺着地砖脊背往外弹。
灰落在砖缝里先干后湿,湿处向东延着泛青。
他站起身,抬手指了指:“从这儿过去三条巷,东祠堂墙角,地下有东西活着。”
白鹿散人没废话,把封灰袋子丢给白灵。
自己摘下铜铃,递给李乘风:“铃你用,我带人封巷。”
林归尘看了看天色,日头还没升起来,巷口淡白。
他沉了沉声:“四巷到七巷,关门,不许做饭,不许打水。
每家门楣挂红符,井口覆布,生火的,打断手。”
查疫队立刻散开。敲门声一路过去,吵醒一片。
有人想问,被门外人压着不许出声。
城镇像扣了锅盖,焖的慌。
李乘风没有跟队,他绕小巷走,沿着砖缝的湿线往东祠堂去。
脚下青砖有些松,他走的很轻,像踩在一层薄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