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宫宴(2/2)
是皇帝的女人不错,但却是先帝的女人,这位唯一留在宫中的太妃娘娘。
她缓缓抬起眼,美目清洌,双唇嫣红,轻瞟了座下的两人一眼,然后悠然开口:“杜淑妃上次生产时伤了身,身子几年来一直虚着,还是调理好身子重要,哀家这不来也没什么打紧。你们也都知道,皇上已到而立之年,却偏偏子嗣单薄,仅有的四个皇子也都多灾多病,这可怎生得了?哀家如今就盼着你们多多努力,为皇上开枝散叶,为我端海帝国延绵后嗣。”
杜淑妃气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几年前她生产伤身后太医就说,她怕是再也不能生孩子了。这事太妃不是不知,却偏偏要戳她的痛处。当年幼子的夭折一直是她心中的痛,可太妃偏偏还喜欢有事没事就来揭她几下伤疤。
虽然心里恨不得把这女人扒皮喝血,但杜淑妃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反是一声嗔笑。“太妃说笑了,臣妾哪能就那么娇弱。何况臣妾带着太子来太妃娘娘的寿宴,也还能沾您点福气不是。”
不管怎么说,她还有太子。这个女人有再多富贵荣华又怎样,还不是一儿半女都没有,年纪轻轻就要守一辈子寡,活该。
一听这话,太妃眉间掠过一丝阴霾,但转瞬即逝。她叹了口气:“唉,女人啊,都是越来越不爱过生辰。看着新进宫的那些个小丫头,哀家就觉得自个儿真真是老了。这寿宴,不摆也罢!”
“太妃娘娘,您这是哪儿的话!”太妃身边的内侍司马欢忙细声细气地陪笑,“您还年轻着哪,您可是我们端朝的第一美人,比那些个黄毛丫头可强到那天边儿去了!您要是都这么说,叫那些比您年岁大的人情何以堪哪!”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这下不止杜淑妃,不少嫔妃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要知道,太妃虽辈分高她们一截,但却年轻的很,这天的宫宴正是承安帝为庆贺她的二十四岁寿辰而特地命人摆的。宫里很多嫔妃都比太妃年长,杜淑妃更是大了她足足五年。这不是明里暗里讽刺她们早就人老珠黄了么?
可人家是太妃,这会儿是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婆媳关系一向是家庭关系中的老大难,何况还是皇家,众多媳妇儿也只有忍气吞声。罢了,不过是个三八年岁就守寡多年的变态妇人,忍忍就是了,横竖威胁不到自己。
这时,太妃似才刚刚回神,张口就对着杜淑妃身边的宫婢骂道:“哎呀,贵妃和太子怎的还跪在地上?这些奴才怎么伺候的,还不快把你们主子扶起来!如今天寒地冻的,若是再病倒了,仔细你们的脑袋!”
她不叫起,哪有人敢起。每次都是这样,太妃就是喜欢让火气滔天的宫妃们在冰冰凉凉的地上进行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人们心知肚明,太妃百玩不腻。
宫婢刚把两人扶到席位上,外面就又传来一声通报。
“涣然帝姬到!”
小太监的声音刚一传入,众人立刻都噤了声。
两个年长的嬷嬷拖着一个孩子走了上来。那孩子面黄肌瘦,虽然实际已年满五岁,可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帝姬身上穿得宫装是的酥润罗所裁,这酥润罗说起来也是上好蚕丝织物,面料风格雅致,质地紧密结实。但这种花素织物表面具有纱空眼,纱孔通风透凉,穿着舒适凉爽是自然,可那指的是穿在夏季。在这个时节,再好的酥润罗也显得单薄至极。
果然,孩子的嘴唇已冻得发紫,上面泛着白皮,手上也都生了冻疮,全身都在打颤。两个嬷嬷一松手就瘫软在了地上。瘦小的身影抬起头,哆哆嗦嗦地看向主座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那个孩子,便是多年前的青君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