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侠又打人了(1/2)
南山身子倚着树干,双腿交着放在梨树枝桠上,梨花繁盛,似雪如云般簇在她的周围,她的白衣上金光点点,恰如繁星河汉坠入花间。
季喜极气,跑过去指着树上的她便要跳起来,“你!”
“傻小姐,你不到树上来怎么看选花魁?”南山坐起来,一手搁在自己的膝上,垂头看她,边说边摇着花枝,玉白的梨花在她的摧残下纷纷摇落,如春雪,却较春雪更多三分轻盈。
“你快拉我上去!”
“那你求求我。”南山歪着脑袋,露一口锃白的牙。
季喜一跺脚,满不情愿地说:“求你。”
“什么什么?”
“求你!”
季喜这声狮子吼一出来,南山极高兴地从树上一跃而下,捉小鸡般一手提起季喜的后衣领。她飞身上树,将季喜放在一枝树丫上,自己又舒舒服服半躺着,只剩季喜一人瑟瑟抱紧了树干,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那头选花魁正热火朝天着,琴棋书画正比试到最后一样。依南山来看,旁边那个粉衣的春声姑娘,但一身衣服便显三分庸俗,又怎能是她的宝贝颂优姑娘的敌手,若不是一直有个俗人挥洒万金捧着她,早早便要败下阵来的。
这俗人南山亦认得,是当今丞相的侄子李涯,和一众纨绔子弟没什么区别,只是更纨绔几分罢了。
却说这边二位姑娘作好了画,由小丫头拿出来示众,春声画技平平,所绘一幅牡丹规规矩矩,毫无新意,而颂优一幅墨竹笔道干练,浓淡相宜,自有一番高远意境。
可水儿走了不及三步,颂优的一幅墨竹忽然变了颜色,但凡落笔处皆是一片浓艳的蓝,此时不知何处响起一声高喝:“李公子为牡丹图献百两黄金!”
人群中欢呼顿起,那一幅变了色的竹子瞬间被人抛之脑后,同样被遗忘的还有颂优。
春声拉起手绢半遮着小脸,妩媚眼波投向李涯,伺候她的小丫头也是乖觉之辈,立马跪下冲李涯磕了个头,“谢谢公子!”
那李涯的小厮亦高声回应:“恭喜春声姑娘!”皆好似春声已经荣登花榜一般。
忽然空中滑过一瞬流光,仿佛星辰飞落,水儿眼疾手快,展开帕子稳稳接住那道飞来的星光。
她开手一看,那是一只蓝田玉腰牌,她解气似的瞪春声一眼,照模照样地提起声音:“南公子为墨竹献蓝田玉腰牌!”
季喜刚气得差点掉下树去,这会儿又惊得差点掉下树去,她看看南山空****的腰间,一推南山的肩,“你疯了?那是陛下赏你的!”
“陛下既赏了,东西便是我的。”南山不慌不忙地抱着肩,忽听见李涯在下边极尽嘲讽之音:“南公子?谁啊?”
只见来人一袭白衣,从天而落,衔着月辉,带着乱花,“正是在下。”
颂优见她来了,含着烟雨般的笑,垂首不语,水儿倒是心直口快,鹅蛋脸上绽开伶俐笑容,“公子你可算来了。”
南山站在台上,手里的剑闪着月光,看样子绝不会相让,台下的李公子身份尊贵,也是惹不得的人物。望云楼的妈妈略作思筹,满脸是笑迎上来,“二位公子切莫着急,容我看看这蓝田玉腰牌。”
她往水儿手中拿过腰牌,单看一眼便知不是俗物,更要命的是玉牌后刻有一个“桢”字,天下谁人不知“桢”乃当今陛下的名讳,妈妈心中一紧,明知了这是御用之物。
她再看南山穿一身王侯将相才着的万点金,精明的心中已算清楚了轻重,“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这玉果真价值连城。”
“让开!”
台下一声吼,只见一个紫色的球挪动过来,原来是这李涯公子,他一张银盆脸上五官细小,双手捉着的腰间挺着一座五台山,下巴上**如波涛一片海,“你个老婆娘,玉算得什么?本公子府上珍宝无数,件件强过这玉牌!”
她声音一扬,“那倒请李公子拿出来。”
“你!”纨绔子弟气极,张着两个豆大的鼻孔嚷嚷,“不拿又如何了?就算当上花魁,也是名不副实,哎呦,颂优姑娘那画……”
“画!”南山高声打断他的话,随之轻蔑地冷笑一声,“李公子当不知道,西域有种无水粉,色白,无味,遇水缓缓变蓝。”
似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南山抱着剑走到画台前,拿起桌边一支毛笔,轻轻折断,笔管中空,填满白色粉末。
她带着粗糙茧子的洁白手指轻一点,再一点,白粉化入水中,稍作等候,清水果真变蓝。
她一笑,“原来,颂优姑娘不小心用错了笔。”
水儿亲眼看见那清汪汪的一叠水变作了蓝色,立即从南山手中接过白瓷小碟来。
她一手撩起自己的衣袖,一手拿着碟子走到众人跟前,让他们挨个去看,“原来是这笔里有无水粉,画呢,就那么变蓝了。客官呐,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不知是什么下贱东西想出的下贱法子,可真的毒到骨子里了。”
她说完,转头凶巴巴地剜了春声两眼,颂优一身仙骨立在台上,不喜不怒,“水儿,不要多嘴。”
水儿“哦”的一声便没了声息。反倒是李涯,被水儿一席话激起了公子脾气,跳着脚破口大骂,“下贱东西!你就是最下贱的东西!被人买来卖去,得有人赏口糟糠吃便腆着脸高兴吧!你那骚驴主子,哪里弄来根奇奇怪怪的笔,我呸!”
颂优倒是淡然,和眉顺目不作争辩,水儿却是双眼噙满了泪,身子如筛子般抖着。
南山看他一眼,目光已冷了,“还望李公子不要太过分才好。”
“过分?我李涯从不知过分怎么写。”李涯叉着腰,妇人一般翘起兰花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当今的丞相大人是我亲舅舅,皇后娘娘便是——”
“你就别在这给丞相大人和皇后娘娘丢脸了吧!”南山收回剑,在胸前抱着,她目光冷冷的,仿佛那剔骨剖血的尖刀。
李涯的脸一瞬涨成了红黑,较之猪肝更胜三分,他捋了半天舌头,吐出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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