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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耽的千刀万剐之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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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她伸手夺过供状便撕了个粉碎,她冷冷一笑,看向崔劢,“崔大人,李氏连十八年前的旧案都记得清清楚楚,寇夫人才死了几天,她怎么就糊涂了?”

一直沉默的崔劢开口,问她:“你是怎么想的?”

“请大人给属下一些时间,再做一些调查。”南山将剑收回剑鞘,不再理会身旁的陆耽。

“我只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你查不出什么,后天此时我就按陆大人的结果上报陛下。”

崔劢既已开口,陆耽也不再做争辩,他毒辣地瞪着她,“南千户倒是心善,一剑给她个痛快,你知道韩教头怎么死的吗?”

他在她耳畔咬牙切齿道:“千刀万剐!”

“陆耽!”崔劢皱起眉,少有的大声呵斥他的名字。

陆耽转过眼睛,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朝李氏的脑袋啐了口唾沫,“便宜你了,贱人。”

他一脚把脑袋踢到门口的狱卒脚下,大步走了出去,“洗干净了,本大人要当蹴鞠踢。剩下的都别浪费,熬成灯油,拿去给我师父点长明灯。”

南山看着他的背影在黑暗中远去,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来,她刚刚歇气的头痛忽然又痛得厉害,像脑子被扭住一样昏沉,“崔大人,我想要一张云云的画像。”

“栾凤,你能画出来吗?”他问一旁的典狱长。

栾凤领了命,便去取笔墨来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将云云的画像画好了。小卒子们围拢过来,不停地恭维自己的头儿,“哟,爷,还真像那小妮子!”

崔劢少有的没有自己走掉,而是等着南山取了画像,同她一起走出大狱。在甬道里,他问她:“考虑好了吗?要不要离开这?”

“我不走。”她断然回答,语气淡淡,“我不会变成韩教头,我的学生也不会变成你和陆耽。”

“陆耽从前不是这样的,他性子像罗在,韩教头死后,他就变了。”

崔劢的话另她沉默,头更疼了,她单手拄着自己的额头,用大拇指按压着太阳穴,“崔大人,我能理解陆大人一些,如果有人害死我的师父,我也不会放过他。可他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手段呢?”

“你不是陆耽,自然不能体会他的感受。”崔劢走出了狱门,突来的阳光令他的背影刺眼。

南山眯起眼睛,走到阳光下,她听见崔劢在短暂的沉默后,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

她还以为自己头疼得出现幻觉了,忍不住短促地一笑。崔劢又说道:“今年七月半,我总算能光明正大地给韩教头烧纸钱了。”

“你们好像都很喜欢他。”她跟在崔劢身后,竟也没意识到自己变得和他有话说了。

“他看着我们长大,就像我们的父亲一样,你知道一个不打人的教头在巡抚司有多受欢迎吗?”他忽然转头看着她,或是回忆起童年时光,眼里含着笑意。

“可有一天,他死了,韩二教头走了。那时我只有十岁,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多希望能帮帮他们。等我长大了,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我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他垂下眼,笑意消失了,他忽然陷入了沉默。

太阳照着默默不语的二人,他们在寂寥的巡抚司里走着,托着一长一短两条影子。

“他为什么受到牵连?”她突然问。

“孟良是他的好友,他放走了他的女儿,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他没有说出来一个字。因为进大狱前,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砍掉了自己的十指。”

南山心中猛地一震,那余韵颤着。

“那韩二教头呢?”她又问,“如今冤案昭雪了,他不再受牵连了,那就可以回来了。”

“他逃出去了六年,被追杀了六年,最终还是死了。”他偏过头,星眸垂下,“你腰间的青涯剑,便是他的。”

她不禁勾起嘴角,真是奇怪的缘分。

她提起自己的剑看看,乌青剑鞘上一线流光耀眼,她再抽出一段剑来,剑上映着她的双眼,她仿佛看见了剑中那位侠客的灵魂。

南山合上剑,不知为何,也或是一时兴起,说道:“寇夫人案还没结,可至少翻了一个孟府失火案,我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季二公子。”

她或许疯了,“崔大人,一起喝一杯?”

崔劢照常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南山以为他还是要那样无动于衷地走掉。

谁知,崔大人也发疯了。

他答道:“一醉方休。”

南山让季素以大理寺的名义,在城中张贴布告,编了一个城南破庙发现无名女尸的谎,让认识的人前来认尸,布告上自然是云云的画像。

云云的供词同样含糊不清,漏洞百出,她想这丫头也是屈打成招。可南疆商队和郑酒户确是看见了她,那或许是另一个长得像云云的女子。

从买无影蛇,到买五毒,这个女子在京城中活动过不短的时间,想来一定有人认识她。

南山的想法很好,布置好了所有事情,便果真和崔劢跑去一醉方休,两人喝到夕阳西下才互相搀着回到巡抚司。

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褚桢乱算。

想见南山的褚桢派了徐公公去巡抚司,等徐公公带着“南大人和崔大人去喝酒,喝醉了”的消息回到承乾殿时,皇帝陛下勃然大怒。

他把笔往桌上一拍,“抬也把她抬进承乾殿来!”

南山那日真的是被抬进承乾殿的,她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自己的床忽然晃了一阵,后来便是冷,她伸手一抓,扯了一床薄被子给自己盖上。

南山自然也不知道,褚桢正蹲在她身旁给她脸上画乌龟,她抓着皇帝的外裳一扯,扯得皇帝陛下一个趔趄,若不是双手撑住,就要扑在她身上。

南大侠梦里头也还在隐隐作痛,她哼唧了一声,口里暖暖的酒香扑到褚桢脖上。

身经万战的小皇帝陛下瞬时缴械投降,白旗高举。

不等褚桢有非分之想,南山扯着衣裳一滚,顺利地裹走了龙袍一件。感觉暖和了,她睡得便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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