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1/2）

“联邦安全局的人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达这里，艾薇拉在主脑室里给各部门下达指令，你还想拖延多久？”

龙昕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仿佛一声惊雷震碎了南柯梦，我浑身一颤，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冷汗淋漓。

我颤巍巍地收回手，死死地盯着伊万诺夫的尸体，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

伊万诺夫脑中的东西只是冰山一角，却足够我窥见其背后足以动摇世界的影响力。而我原本的满头雾水不但没有得到答案，反而越来越多，最终翻搅成浑浊而厚重的糨糊，沉甸甸地压在我头上，几乎能把我整个人压到尘埃里。

可我终究还是站直了，现在并不是能够放纵自己怯懦的时候。

这个丧心病狂的博士长期以来都被庇护在国家机器的羽翼下，现在我们干掉了他，不外乎太岁头上动土，接踵而来的麻烦肯定少不了。一念及此，我赶紧打开文件敲击键盘，把感知到的东西记录下来。

五十二分钟后，我长舒了一口气，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整座分部驻馆外形古朴，但是内部设备都十分现代化，所有房间的信息网络都像主干上的枝节，能够相互连通，并从属于主脑的控制之下，被监视着其中的一举一动。因此当我刚一拔出U盘表示处理完毕，电脑就被远程控制，文件夹自动打开，并逐一点开文件进行翻阅。

艾薇拉代号为“狐”，是长鲸会内稀少的脑域改造人员，思维计算堪比人形电脑。因此她翻阅的速度快得令人惊叹，让我只能对着不断滚动的页面两眼发花。

十分钟后，文档全部关闭，视频通话页面跳转出来，屏幕那面的她正微笑地看着我，还有一个背对着我的男人正在她后方整理文件，想来应该是她的助手。

我瞄了那男人几眼，艾薇拉开口道：“资料我已经看过了，依然还有部分不完全。”

“这可不是我偷工减料。”我耷拉着一张窦娥脸叫屈，“伊万诺夫这一年来的记忆被我读取过了，但是和预料的不一样，有用的信息并不多，我已经把有点价值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了。”

艾薇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所隐瞒？”

“凭你的眼力，难道看不出我现在有没有撒谎吗？”

很多时候，比起相信别人，人们更多的是相信自己，哪怕这样的判断有误，尤其是艾薇拉这样长久以来无往不利，从而对自己的能力无比信任的人。

所谓思维的劣根性，不外乎自以为是。

“冒着得罪联邦安全局的代价杀了伊万诺夫，可惜得不偿失，这可真是个亏本的买卖。”她沉吟了片刻，慢慢挑起了唇，“罢了，得到这些已经是目前的极限，接下来就该面对即将到来的麻烦。周辞，现在发誓忠于长鲸会的你，愿不愿意帮忙解决难题呢？”

她说话的时候天真乖巧，我却觉得她的额头上长出了恶魔的角。

伊万诺夫死了，长鲸会必然要给联邦安全局一个交代，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给出一个替罪羊……放眼现下，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越重要的秘密就要越少的人知道才好，给出资料的刹那我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虽然失去一个读取记忆的异化者是件可惜的事情，但是比起日后信息泄露的风险，这点损失不值一提。

我刚刚站起身，冰冷的枪管就抵在我的太阳穴上——龙昕好整以暇地站在我身后，只要艾薇拉一声令下，就会送我去西方极乐世界。

屏幕里的艾薇拉微笑以待：“看在我们合作愉快的分上，有遗言吗？”

我举手做投降状：“有，那就是……其实我骗了你。”

此言一出，电脑自动黑屏，紧接着一道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龙昕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我险之又险地矮身滚开，他正准备补上第二枪，吊灯上安装的遥控机枪就朝他自动射击，迫使他不得不躲在办公桌后。

趁此机会，我一骨碌儿滚出了房间，腿软得几乎站立不稳。

在整理资料的过程中，我就知道了艾薇拉很可能不会放过知悉这么多隐秘的我，所以我带来的U盘里不只有复写好的资料，还有特洛伊——这名异化者就像进化出思维的超级病毒，一旦钻进网络，就像泥牛入海无处可寻，很难把他找出来。

特洛伊在昨天晚上就检查过，艾薇拉所在办公室的主脑对驻馆所有网络系统拥有绝对控制权，但是被设置了难以攻克的防火墙，就连特洛伊也难以秘密潜入，因此我才以资料为诱饵，让艾薇拉主动把“木马”拖进自己的电子堡垒中。

特洛伊会把那台主脑中的所有信息迅速曝光出去，让俄罗斯分部的改造人忙于善后，同时夺取驻馆里的电子设备控制权为我拖延时间。

我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带着查探到的秘密活着逃出去，设法与使徒联盟的人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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