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1/2）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失去了自己的姓名身份，失去了从前拥有的一切，甚至不再作为一个人。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特洛伊了。”带走他的人这样说道。

他那时候对这个世界还处于懵懂状态，就因为觉醒了能够把精神体转化为数据体的异能，从而被使徒联盟带走，失去了作为孩子的权利与自由。他被迫学习黑客技术，被人强行把精神体从肉体内导出，像病毒一样被储存在U盘里，被联盟的人带到不同的地方帮助他们盗取资料和夺取电子控制权。

他是虚拟世界的无冕之王，却连在真实世界里如正常人般成长都做不到。

肉体因为长年浸泡在药水里而萎缩，只能躺在透明舱里畸形地成长。他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使徒联盟，在网络中扎根，但他舍不得，他梦想着回到躯体里，继续作为一个人活下去。

联盟的人了解他，他们掌握着他的肉体，就像握住了套马的缰绳。

直到四年前那次秘密任务的来临，他遇上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这次的任务重点还是要落在你身上，正如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大定律，想来与人工智能无异的你，应该也对此耳熟能详吧。”戴着金丝眼镜的亚裔男人笑得温文尔雅，语气平缓地看着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他。

“菊”，使徒联盟最重要的能力者之一，据说还是下任暗杀组组长的内定人选。

面对暗讽，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我是人。”

“你还记得哭和笑的感觉吗？人类的感官、情绪，你现在还能做出来吗？”男人摇了摇头，“就像你现在的笑容只是根据‘笑’这个定义模拟出来的，你明白很多东西，但是却不能亲自去体会。原谅我刚才的出言不逊，但是被他人所掌控的你，又与工具何异？”

他透过屏幕上的摄像头清晰地看到男人隐藏在镜片下的双眼，就像深不见底的渊，谁也不知道;“如果连这份牵绊也失去，我就真的不再是一个人了。”

男人拿下眼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假如我让你作为一个人重活一次，你愿意做我窥探真理的耳目吗？”

他凝视着那双不再掩饰的眼睛，看到了里面蠢蠢欲动的东西，复杂而有趣。

最终，他对这个男人说道：“我拭目以待。”

这一等待，就是四年。

“系统程序调整完毕，所有嫌疑数据已被全部清除，重启恢复信号连接就可以了。”

冬日里的俄罗斯十分寒冷，哪怕午后的阳光依然不显热度。坐在终端控制室里的男人伸了个懒腰，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态，身边的人赶紧递上一杯热咖啡：“辛苦水野先生了。”

男人微笑道：“客气了，先让我看看艾薇拉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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