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2）

一模一样的女人，连丝毫的区别都仿佛不存在。

她们双目紧闭，电线和导管插入后脑，又从上方顶座延伸出来，在穹顶上汇聚成一团乱麻；肚脐的位置都连接着一根胶管，在水中蜿蜒而下，连接着底座的金属托盘，仿佛她们都是母体胎盘里的孩子，正通过脐带吸收养料。

可是，这样冷冰冰的金属和无名**，能跟母亲的子宫和羊水相比吗？

这不是在培养人体，更像是量产机器。

费罗尔吓得呆立在原地，我想说什么，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什么？”

“她们啊，都是塞壬。”凯瑟琳站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笑容也带着病态的阴森，“这个地方，是培育塞壬的海妖之巢。”

“……开什么玩笑？！”我退后两步，差点儿把龙昕摔在地上，语无伦次道，“我……我不信！资料上明明写着的，明明……塞壬是个异化者！一个水系异化者！一个！”

“资料？是从伊万诺夫那家伙手里拿到的吧？”凯瑟琳舒展了一下手指，“这个老东西倒是没辜负我泄露资料给他的良苦用心。”

伊利亚·伊万诺夫是我在俄罗斯遇到的一个疯狂的生物学家，据说早年一直在外国工作，直到五年前才被秘密调回俄罗斯，参与有关异化者的活体实验项目。正是从他手中，我得到了关于“觉醒者”药剂和“镜”的部分资料，也正因如此……我们才会来这个地方寻找塞壬，想要得到所谓的始祖信息素。

最具讽刺意味的是，我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直到这一刻。

我浑身发寒地问道：“伊万诺夫回到俄罗斯之前，也在这里工作？你是故意把资料透露给他的？”

“他是我的副手，可惜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我本来打算解决掉他，可惜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人要保他。”凯瑟琳微微一笑，“我这个人啊，最喜欢有价值的东西，哪怕是最后一点儿价值，也一定要压榨干净……伊万诺夫回到俄罗斯，可以分担百慕大基地的压力，转移走一部分的视线，而且我故意把部分重要资料透露给他，就是为了吸引别人去夺取，一方面帮我清理了这个家伙，另一方面……”

“另一方面还会过来自投罗网，对不对？”我看着她那温柔的面孔，心头打战，“能够从伊万诺夫手里夺取资料，还能逃脱联邦安全局的追捕，顺利潜入百慕大基地……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异化者！”

“你很聪明。”凯瑟琳轻轻拍了拍手边一个透明舱，“异化者啊，多么神奇又稀有的存在！要找到你们，实在太不容易了，既然苦寻不到，就只能等你们自投罗网……看，这次不是很顺利吗？”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合作。”

“放心，我虽然热衷于研究异化者，但不会像伊万诺夫那个家伙一样毫无建设性，只能从最根本的解剖来进行研究。”凯瑟琳看着透明舱里的女人，目光复杂得像是在看着断臂维纳斯，掺杂着赞美与惋惜。

她忽然问我：“你觉得，进化的真谛是什么？”

“大概是……物竞天择之后的基因异变。”

我这般回答，凯瑟琳笑了：“我不相信进化是所谓的物竞天择，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进化，不过是以物竞天择为名头的实验结果！正如病毒在药物反应中产生抗体而进化，动植物在辐射影响后产生变异反应，哪怕是地球生命的出现，也是以大自然作为实验室，让单细胞生物同地壳、天文、环境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一步步发生了改变……每一次巨大的生物基因改变，都有无数个因素相互作用作为前提，与化学元素之间的组合反应有何区别？”

我的心好像被掏了个洞，简直要把我的灵魂都吸进去，只能颤声道：“你说这些……与塞壬有什么关系？”

“呵呵，你还不明白吗？”凯瑟琳看着我，“既然进化是实验的结果，那即便是作为进化代表的异化者，也可以被实验制造出来。”

顿了顿，她看向这一排排的实验舱：“塞壬，就是被我们制造出来的异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