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2/2)
我不知道现在该怎样面对他:“你不杀我?”
“我杀不杀你已经无所谓了。”龙昕叹了口气,“还记得塞壬吗?你和她一样都是被克隆出来的异化者,身体细胞活力有限,因此该隐可以感知年份更久、范围更广的记忆,你却只能读取一年的分量……周辞,就算今天我不动手,你也活不久啊。”
生如蝼蚁,死于朝夕,我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明白自己的命运,到此刻没有泪流满面,却只有深深的疲惫。
我捡起了那把被他扔下的枪,慢慢抬了起来,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怎么?想为你自己和该隐报仇吗?”
“……我不是该隐,他的血海深仇说到底都不属于我。作为周辞,其实我挺感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不管背后有多少阴谋算计,可是龙昕,你有句话说得很对……”我勉强勾起嘴角,“一切都该结束了。”
扳机扣动,子弹擦过龙昕的脸打在他身后的自动倾斜器上,这是机械操纵系统中最重要的部件,一旦损坏便会造成旋翼失灵,整架直升机将会坠毁,而龙昕先是在“镜”世界里几乎耗尽精神力,又被水野律所伤,能够支撑行动已经不易,再也无法阻止机身下坠。
他似乎也没有紧急跳伞的想法,而是在机身失衡时对我露出了最后一个微笑。
此时,遥远的天际浮现出一线鱼肚白,也许在不久之后太阳就要升起。然而在日出之前,一架直升机仿佛折翼的鸟从天上坠落,拖着长长的烟气没入海洋,巨大的水花瞬间炸起,然后又慢慢平复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年后,香港新界屯门区。
叼着面包的年轻人急忙赶向机场,冷不丁撞上一个人,对方手中的小礼盒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他赶紧去帮忙捡,手指刚刚触碰到盒子,脑中自动浮现出一枚镶嵌黑曜石的银质十字饰品,不禁愣了一下。
“没关系,可以把东西给我吗?”被撞到的男人三十来岁,长得斯文,穿着得体,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
“啊,抱歉。”他把礼盒还给对方,心里嘀咕这人也不像是要给女朋友送饰品,因为那十字饰品有些旧了。
他从小就没有家人,靠着政府救济长大,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得到了能够感知物品记忆的能力,借此混入了这家在整个香港都有头面的大公司里。
总经理十分器重他的能力,今天他要跟着对方一起去美国,同罗斯集团洽谈合作事宜,对入职才一年的他来说算是件天大的事,千万不能晚点。因此,年轻人道歉后没有逗留,转身就准备跑开,不料被男人拽了一把。
“请等一下。”男人对他笑了笑,“请问你知道‘怀旧回收站’在哪里吗?”
年轻人恍然大悟:“穿过这条街左转就到了。”
在屯门区这样快节奏的地段,废品回收站简直屈指可数,那家怀旧回收站据说是在一年前开起来的,老板是个瘸腿破相的中年人,但是诙谐幽默,不对废品旧物精挑细选,出价也不抠门,想来这个人也是过去处理旧物的。
“谢谢。”男人笑眯了眼,“我叫水野律,你呢?”
年轻人下意识答道:“我叫楚寻。”
“那就再见了。”水野律对他挥手,看着满脸莫名其妙的年轻人消失在拐角后,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
当水野律走到怀旧回收站,一个中年人正好拉起卷帘门,他左腿一瘸一拐,双手戴着脏兮兮的手套,脸上有块烧伤疤痕,在看到这不速之客时浑身一僵。
“周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