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故事亦是事故（2/2）

锦绣又何尝看不出来，既然他不愿说，那她也不会提起，这也正是锦绣蕙质兰心之处，一个聪明的女人，总归比那些浅陋的妇人受喜爱。

恶霸想不通这锦绣怎么会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那穷酸秀才，既然这样，看来只能用抢的了。

恶霸在这城中作威作福，这官老爷却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早就收了这人的贿赂。

那日恶霸寻到家中，见只有锦绣一人，一个邪恶的想法涌上心头，好在锦绣早就有所提防，那细线上的铃铛声响起，她看见那满是横肉的恶霸。

来不及细想什么，只能拼命的跑，想着到了集市那热闹的地方，这些坏人总归不能明目张胆的。

可锦绣的体力总归比不上那些大汉，刚跑出去，没多远，便被追上，那恶霸乘机捉住她，却被咬了一口，疼得直叫。

之后便一脚踢过去，锦绣忍者腹中的剧痛蜷缩着，可那恶霸却似乎不肯罢休，“臭娘们，给你脸，还不要，今日看我怎么收拾你。”

趁着恶霸说话的时间，锦绣发疯似的跑走，孩子，肚子里的孩子你一定不能有事。

可是，刚到集市，恶霸偏偏又追上来，她拼命的呼救，可是周围的人，都冷眼看着她，没有一个人上前。

恶霸使劲的踢着锦绣，锦绣央求道:“求求你不要，求求你不要，我的孩子啊！”

秀才正在卖字画，有人来告诉他自家娘子正在被欺负，他扔下手中的东西便赶了过去。

只见恶霸一边骂人，一边踢着锦绣，秀才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可是自己不能让娘子受伤。

他把锦绣护在怀中，感受着身后的疼痛，可他还强忍着，扯出笑容:“不好意思娘子，是为夫来晚了。”

豆大的眼泪从锦绣的眼中流出，“相公我们的孩子没了。”

秀才知道，因为他刚才看见了那衣裙之上的鲜血，他安慰着锦绣说道:“你没事就好。”

见二人情比金坚，那恶霸实是气愤，一挥手，周围的大汉便将二人强行拉开，“你不是说你要进京赶考吗？你不是说你要给你娘子过上好日子吗？今天我就把你的手打断，看你还能干什么！动手！”

锦绣爬向周围的人群求救，可是没有一个帮她，反而避她如蛇蝎，她听见骨头断裂后丈夫的惨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走到恶霸面前，说道:“你喜欢的不就是这张脸吗？哈哈，如今你还喜欢吗！”

血顺着簪子，流下，将之前血红的衣服染得几分妖冶，现在锦绣的样子只会让人呕吐。

那恶霸看锦绣这般毁掉自己，只得气愤的说道:“你这个疯女人！”

锦绣不断地向恶霸靠近，拿着簪子又一次划上脸颊，犹如蜈蚣一般的狰狞，那笑容带着几分绝望亦带着几分仇恨，说道:“你不是喜欢我吗？好呀，我跟你走。”

恶霸被这锦绣的一番举动竟吓得后退几步，不敢直视锦绣的脸，“你这丑女人，滚开。”

这恶霸本就是贪图锦绣的美貌，如今这样，又怎么会多花时间在此，大手一挥，那几个大汉便跟着他离去。

锦绣瘫软在地，秀才忍者手臂的剧痛，迈着艰难的步伐，一瘸一拐的过来，他好想拥抱自己的娘子，在这一刻为她送去温暖，可是手臂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他懊恼，却也无济于事。

看到这番模样，锦绣反而安慰他，说道:“相公，我没事的。”

可是秀才看见那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流出，语气带着恳求，说道:“求求你们，帮帮我，把我的娘子送到大夫那里，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周围的人却无动于衷，反而是热闹完后人群散尽，这一刻锦绣总算明白。

锦绣慢慢的站起来，她知道这秀才的手不能耽搁，没有人知道平日里不远的路，他们却仿佛走了一生。

片刻之后，大夫摇摇头，微微叹气道:“唉，老夫已经尽力了，但他的手已经无力回天，而你的孩子是没了，至于你的脸，恐怕这一生也就只能这样了，可惜了，可惜了啊。”

锦绣摸着那脸上已经结痂的伤疤，激动的说道:“大夫，我的脸什么的都不重要，求求你帮帮我的相公，只要他的手能好！”

但大夫却又摇摇头。

锦绣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语气几近崩溃，说道:“你是不是担心我们没有银子，大夫只要你能医好他，我有银子的，我可以去找银子的！”

大夫挣开锦绣的手，无奈的说道:“他只能这样了，拿了药你们走吧。”

“咚”，锦绣跪了下来，泪水已经湿满脸颊，为了秀才，她放下尊严，磕头道:“大夫，我求求你，他是书生啊，怎么可以没有手，那样他怎样写诗作画，求求你了，只要他好起来，我什么都可以的，什么都可以的。”

最后的那几个字已经变成了呜咽。

我不明白商鹿的母亲为什么要和他讲这个故事。

这对于小小的他来说，难道不会太过悲伤吗？

“是有什么缘由吗？”

“他们上一辈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过问，也没有听过，直到我长大些，才从这故事中寻找到零零碎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