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2）

但稍后他们就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相比起斗兽场主题的J7区和丧尸主题的H6区，J9区简直是个天堂。总而言之，这纯粹就是个释放人类本能的世界，不管你的爱好有多变态都能在这个意识世界里获得满足。在这里，正常反而是种另类，据几人观察，不变态的区少到可以忽略不计，所有人都处于一种既兴奋又恐惧的怪异情绪中，人性在其中一点点磨灭。

许戈甯联系李源他们查一下“极乐之地”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以及K先生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后者告诉他，信号只能检测到他们的行动轨迹，除此之外，自己对K先生的系统一无所知。

许戈甯沉声道：“这么说我们完全像个瞎子一样，只能被汉娜领着走？不行，这样太被动了！”

李源道：“眼下只能这样，你们只有靠自己，时刻保持警惕。”

许戈甯叹口气道：“好吧，如果三天后还不见我们回来，你就把红石总部烧了，然后立刻通过沙漏穿越到2019年。”

李源道：“我知道，回到2019年后沙漏炸掉。”

许戈甯正声问：“李源，你能做到吗？”

李源苦笑：“谋杀我的队友吗？朋友，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我会一直等着你们，直到你们安全回来！”

许戈甯一股火气冲上脑顶，朗声喝道：“李源，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人类已经大祸临头了，你想……”

他话没说完，通话器那头却也急了，带着哭腔喊道：“如果人类注定灭绝就让他灭绝吧，那是我们的命！但如果让我放弃兄弟去逃命，那我李源也不配为人！”

听了这一席话，许戈甯突然想到当年自己为了爱人和孩子向红石妥协，这究竟是坚持了人性还是向自己的懦弱妥协？如果再遇到同样的情况，自己是否能像想象的那样坚定地牺牲自己所爱的人去拯救毫不相干的其他人呢？

不知不觉间，许戈甯湿了眼眶，说道：“好兄弟，我谢谢你的坦诚，不管怎么样，我尊重你的选择。”

李源动情道：“希望你们能够安全返回！”

挂断电话，许戈甯一转身碰到了秦臻。后者将手里的咖啡递给他，眼睛却低垂着，嘴里嚅嗫道：“给……提神的。”

许戈甯接过咖啡，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谢谢。”

秦臻欲言又止，裤子被他抓得皱在一起，额头冒出汗来，简直不能更狼狈。

许戈甯呷了一口咖啡，淡淡说道：“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秦臻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回答说：“吃顿火锅。”

许戈甯笑道：“跟我想的一样。我把你脑海里关于2130年的所有记忆都删除了，只留下了一样东西，就是火锅的味道。”

秦臻闻言犹如五雷轰顶，惊声道：“什么？你把我的记忆删除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许戈甯将他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记得那年咱们在你爷爷奶奶家里第一次吃火锅，你和你爸爸从没吃过那么辣的东西，辣的冒汗还吃个不停。我还好，我是江西人，可能身体里本来就有吃辣的基因……”

秦臻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噙泪吼道：“我问你为什么要删除我的记忆，回答我！”

许戈甯把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臂上，秦臻像过电般把手抽开。

“因为我不想你带着那样痛苦的回忆活下去，”许戈甯说，“是我不顾你爸爸的反对创造了你，我以为自己能够给你一个光明的未来，可结果呢？你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的，有好几次，我险些连你的命都保不住。秦臻，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你应该像我和你爸爸期望的那样平安快乐地长大！”

“任何人都没资格定义我的人生！”秦臻咬着牙关说，“尤其是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继续说：“那个原本应该陪伴我长大的那个人！”

这一席话在秦臻心里憋了很久，如今说出来，他心里突然产生一种某种空缺被填补的感觉。

而许戈甯则沉默了，他的心被秦臻重重地踩了一脚，多年来对缺席儿子童年的愧疚与遗憾在这一刻爆发，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

“对不起，孩子，”许戈甯垂下头去，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我知道我没有做到一个父亲该做的，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但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够弥补你。”

秦臻摇了摇头：“算了，我不需要。”

秦臻故作洒脱地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此时却比刀割还疼。

飞机经过一小时的飞行，进入一片未知领域，这里是一片银色的海洋，海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小房子。飞机飞临房子上空，汉娜率先放下绳梯下去，跟着是韩琛等人，秦臻和白莫谖排在最后。

秦臻检查了下绳梯没有问题，对白莫谖道：“走吧。”

白莫谖却不愿下去，一脸心事的样子。秦臻问他怎么了，白莫谖沉吟良久才道：“这是我家。”

秦臻突然想起当初和金非鱼按照冯慕棠给的地址寻找白莫谖的家时，他们找到的就是这样一所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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