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你没有灵魂!”(1/2)
阴沉的天空,雨丝一点点飘落着,在风的指挥下,整个雨幕变得时疏时密。“今日,S市某个公共墓地突然发生爆炸,现该区域已被封锁,事故暂未造成人员伤亡,事故原因目前仍在调查当中……”
今日大楼荧屏里播放着的新闻倒是吸引住了很多抬起脸的行人,纷纷撑起伞的他们,是这冷清的大街上唯一的风景了。
一个女人带着她的孩子,从一家冰激凌店里走出来。小孩冲在最前面,回头对妈妈说:“妈妈,我们去玩具店看看嘛……”
然而下一秒,小孩就被吓得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了。随着指尖猛地一抖,“啪嗒”,玩具小车在砖头路上摔了个四轮朝天。“怎么了,孩子?你咋这么不小心啊。”
妈妈慈爱地回头望着儿子,拨着头发,俯下身将他的玩具车拾了起来,“下次小心点喔,宝贝。”
可爱的小短发随着妈妈的爱抚倾倒下去,可孩子根本就没有想笑的意思。他用手指了指妈妈身后,竭尽全力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只能徒劳地张大嘴,煞白如纸的脸,让妈妈感觉身后阴森森的。
妈妈疑惑地回过头,瞬间!恐惧就如眼前的黑乌云般严实地压在了自己的心头。
“啊——”
双腿一软,妈妈直接就坐在了地上,不知所措的双手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四处抓弄着:“什么东西啊!别靠近我儿子!救命啊——”
这团会动的黑云就好像是故意来成全她一般,径直从妈妈身上轧了过去。
妈妈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喊声,被黑云给埋了下去,“唔嗯……”,这声音比断气前的人喊出来的呼救还要让人听着心碎。
“噗通”一声,妈妈双眼无神的脸侧翻在了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了,像失去了一切支撑,毫无生机。“妈妈,妈!呜呜……救命啊!救命啊——呜额……”小孩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他胆怯地瞥了一眼那团过去的乌云,生怕这东西回头,只好将自己的呜咽硬生生憋了回去。
丑陋无比的模样,无牵无挂的生命,死神形态下的谢卫忠觉得,这一场生命里,已经没有可以值得他珍惜的了。这团顶着一颗骷髅头往前游**的怪东西,让街上的行人瞬间吓破了胆,撑起的伞都来不及收,干脆扔在地上,尖叫着四处狂奔而去。
“哈哈哈……哎呀呀……”生而为人时,谢伟忠哪里享受得了这种待遇啊——人人都畏惧自己,为他的出现而发抖。别人的生命自己说了算,谢伟忠以前哪敢想啊!自己为别人做牛做马了一辈子,现在?这快感!
他满意地狂笑起来,举起双手,迎接落下的雨滴。
“原来当怪物可以这么随心所欲啊!我何德何能,当一个猪狗不如的人啊?!哈哈哈……”
本来是想解决掉那对母子的,但是,身后那个孩子的哭声,一直在撕扯自己最后的良心。
在他心里,他痛恨世界上所有人。他要的不仅仅是复仇,更是想让这个世界给自己一个说法。
没错,他要答案,哪怕他只是一枚什么也不是的棋子。
一路飘着的谢伟忠像个刚出生的孩子,四处张望着,最后,乌云停靠在了一把落在地上的折叠伞旁边,黑洞洞的两个眼窟窿,与大荧幕里主持人炯炯有神的眼睛对望着。
暴虐到极度扭曲的心态,让谢伟忠想将目力所及的所有人统统毁灭殆尽。
现在的他,只需要轻轻地从人身上飘过去,就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他人的生命。
但是谢伟忠今天上街露面,并不是想让人们恐慌,虽然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他另有企图。
谢伟忠在等待一个双面人,上钩。
“只要你出去,他一定就会出现的!相信我!任务完成后,我们还你一个更好的人身!还有你要的……”
修煞揉着手腕,缓缓抬起头,侧目道:“自由。”
那个外星战舰里发生的这一幕,一直在谢伟忠仅存的意识脑里盘旋着。
这是现在,唯一能支撑自己的话了。
火葬场内
“您好,刘先生,这是我们这边拟定的服务协议,请您确认,并签字。”
服务柜台前的中年男人双手递上文件,对刘宣说。
然而,接过文件的刘宣拿着协议,手上的签字笔迟迟没有落下。
他没看什么协议内容,现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从小到大与母亲生活的点点滴滴。等他回过神来,负责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飞速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能……看着我的母亲火化吗?”刘宣问负责人。
“可以,只要您的情绪接受得了。”负责人点点头。
火化室的窗,就如同生死结界,却也是阴阳两界唯一的连接口了。玻璃罩里,雄浑的火焰燃烧着刘宣和马一涵扭曲且无尽伤感的脸。
一个是不舍,一个是歉疚,而共有的悲恸,却让这对恋人紧紧相依偎在了一起。
晕开的泪水,在各自的眼眶里打着同样的转。
最终,刘宣母亲的遗体消失在了火海之中。
马一涵默默地松开刘宣的手,再也忍不住的她侧过脸去,肩膀猛烈地颤动起来。
“没事的,啊。没事的。”刘宣从后面贴上来,抱住马一涵。
“宣,我,我觉得我不配被你爱着了……”
马一涵涩着嗓子,杂乱的长发挡在面颊前,开口道:“对……对不起,呜……宣儿……我……是我把妈妈害死的。我真的真的,我好怕,我……”马一涵低下头,使劲抓着衣角,不敢正眼看刘宣。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爱人的冷漠,自我的责备,马一涵都可以心甘情愿地接受。可是为自己死去的人,就像活在了自己的泪眼里,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现实,而是那人的脸。从来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马一涵,该怎么去接受这种恐惧?哪怕是刘宣抱住自己,心中竖起的寒毛依旧在自己的知觉里萧瑟着,无法忘怀。
“不,这不怪你,亲爱的。”
刘宣将嘴唇贴在了马一涵的脖子边,低语道:“这是妈妈的选择,愿意相信你的人,他们永远不会犹豫。别把她的离去当作压力,母亲能做到奋不顾身,你也要做到释怀与坚强,好么?”
马一涵默默地眨巴了下眼睛。
“对不起,我……我不太会安慰女朋友,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摆脱这种罪恶感。生活总得继续。”刘宣正了正下巴,抵在马一涵乖顺的肩上。
“既然已经成为现实了,就接受吧。不要再怪罪自己,我们一定好好的,噢。”
“嗯,要有活下去的信念。”马一涵像是中了邪一般,机械地重复着刘宣母亲鼓励自己的话,“要有活下去的信念……活下去……”
刘宣摸摸她的头,努力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要落下。
本来刘宣想把母亲的遗体送入墓园土葬的,可是前些天墓园发生的爆炸事件,让刘宣不敢再想着送过去。无奈,他还是选择了火葬。
走出火葬场,手里拿着母亲的骨灰盒,刘宣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母亲离开后,在刘宣眼里,有马一涵的地方就是他的家。最后,他牵起马一涵的手,两人朝中心街道走去。
走到路上,躁动不安的人群让刘宣和马一涵都察觉到了异样。
“宣,怎么全是从中心街道出来的人?”马一涵挽着刘宣的胳膊轻轻碰了碰他,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刘宣当然注意到了——
自己和马一涵,竟然是人群中唯一一对逆行者。
“哎!老大爷!”刘宣赶紧叫住一位比其他人慢了一大截的老人,然而,出乎两人的意料,老人居然非常懊恼地甩开刘宣的手,行色匆匆的样子感觉和逃命没什么区别。
“发生什么事了嘛。老爷爷,说句话呗。”没办法,马一涵只得使出杀手锏了——她娇滴滴的求助音,连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人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但是,老人依旧也不说话,指了指街道那边,就慌乱地跑掉了。
望着老人半跑半走的过去,刘宣满脸黑线地白了马一涵一眼。
“那……我不开口,你肯定问不出个什么嘛。”马一涵两只手的食指戳在一起,还在向自己的男朋友强词夺理。
“你要是敢和同龄男生用这声音……”刘宣伸出手,往马一涵头上轻轻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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