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你一个人？”（2/2）

很快，海上浮现出如连环画一般的图片，一张张略过。徐亦诚看到，在远古时期，几个外星人乘着飞船来到地球，其中一人用魔杖点向了一堆石头，便形成了第一个石头人。

“等等，这是你吗？”徐亦诚有些好奇地问。而艾博却摇摇头，竟然开口说话了，说了一句徐亦诚听不懂的话。

“你会说话？！我还以为……你为什么不早点开口啊？”徐亦诚有些惊喜。

而惊喜的画面还在继续，只听那几个人的首领说：“每隔30万年，你都有一次赋予任何物体以生命的力量。”

接着就是一个又一个30万年的画面，画中的石巨人越来越多，元尊带着这几个石巨人一路跋山涉水，翻过无数道山沟，跨过无数条河流，随着人类越来越多，居住面积越来越多，他们陆地上的活动空间少了太多太多，最后，所有石巨人一起隐居在了岩石下。从此，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一直到90万年前，元尊用魔杖点了一下溪水边的青绿色的石头们。

艾博指了指这堆石头。

“这就是你的诞生？”徐亦诚问。艾博点点头。“那你的同伴呢？”徐亦诚又问。

艾博的眼神突然变得伤感起来。他收起幻境，开始拿起一条粗大的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为什么不用幻境了？”徐亦诚有些无法理解，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尊重艾博选择。

艾博的绘画很厉害，应该是自己专门练过的。画中，艾博从元尊身边偷出来了一根法杖。“那是，赋予你们生命的魔杖，是吗？”徐亦诚问。艾博没有表示，只是继续画着。

艾博专注地绘画，都没有察觉到徐亦诚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目光。

徐亦诚发现自己对这个巨人有了一种亲近之感。他的耐心，他的温柔，都让徐亦诚在这个从未来到的荒郊野岭中有了满满的安全感。他迷迷糊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过来，他发现艾博正看着他，艾博敲了敲他的头，以为这就是人类睡觉的姿势。

“哦，抱歉。”徐亦诚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艾博的画。图画中，艾博用魔杖在一个岩石壁上点了一下。一个新的巨人出现了。

不过这个巨人似乎有些与众不同——他有四只手臂。

艾博给他看了第三张画。画中的艾博被元尊驱逐出了营地，从此艾博就过上了一个人的生活。不过艾博并没有走多远，他还是留在了附近。

“哎，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傻事，让你们老大直接把你踢了。”徐亦诚友善地拍了拍艾博的大腿。艾博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所以，你一个人？现在没有人陪你了？”徐亦诚问。

艾博似乎有些神伤起来，点点头，突然用手指向了徐亦诚，又指了指自己，然后两只手合在一起。

“什么意思？你不会让我一直陪着你吧？可……可是我也有自己的社会和家，我迟早有一天要回去的。”

这下，艾博算是彻底失落了。他缓缓低下头，继续带着徐亦诚赶路。

“这个念‘a’，来我们一起念，‘a’……”

后来的几天里，徐亦诚白天和艾博一起出去狩猎、玩耍，晚上就教艾博一些中文。艾博很聪明，基本上一教就会，时间久了，他也会说一些简单的句子了。

陪伴艾博的日子里，徐亦诚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再也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再也没有恼人的学生作业，每天都很自由。但是，徐亦诚毕竟是人类，他回家的念头始终没有退散过，他心心念念的各种研究项目还需要自己去把关，同时自己也要活着给亲人一个交代。

再后来，不知是不是上帝的旨意，一次和艾博一起出去打猎，徐亦诚碰巧在山中深处找到了一条似乎可以通往人类社会的小路。回家的欲望突然比自己一生中的任何时刻都要来的强烈。

“你知道吗，艾博？”

那晚，徐亦诚盘坐在艾博身边，一个人类和一个石头人就这么坐在洞口，望着满天星斗。黑漆漆的森林，只要有艾博在身边，哪怕看上去是在张牙舞爪，也有一丝欣赏的意味了。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回家吗？”徐亦诚抬起头，望着比自己头顶还高出两三米的艾博的蓝眼睛，“因为，我们有牵挂。科技和魔法可以事情的发展，但是感情，就负责将各种事情联系起来。我不知道创造你的算不算法术，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也有亲人，无论如何，回去看看吧。”

艾博沉默不语，只是伸手指向了今晚的残月，又将石头手指一摆，指向了太阳系里的金星。此时的金星，也是白灿灿的一颗星星，但亮度非常高，正好对着残月凹进去的部分。月球与金星就这么在群星的包拢下对视着，就像两个星球之下的他俩——跨越物种的高级生物的友情。

“我懂，艾博，即使我们隔得再远，只要宇宙还在，我们之间的对视就不会结束。”思考了很久，徐亦诚终于和艾博开口了，向他提出了道别，“明天，我就出发了。你们石头人一族的事，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起的。记得回去看看你的族人吧，艾博。我相信，他们也在想你。”

第二天，艾博没有拦住他，只是交给他一个长满青苔的小石头，跟艾博身上的石头一模一样。

艾博费了好大的劲才向徐亦诚解释清楚，这个小石头可以召唤艾博，必要时捏紧这个石头，心里默念艾博就可以了。

“权且就当作纪念吧。”徐亦诚估计回到社会，也不敢召唤艾出来，但还是收下了这块石头。

徐亦诚抱了抱艾博的大腿，便离开了艾博的地下营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艾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多少有些不舍。这毕竟是他救的人，而且相处有一段时间了。

艾博坐在营地里犹豫了好久，终于站了起来，也沿着这条小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