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2/2）

直到黛安把海森堡死亡时的监控录像调出，艾力亲眼看着医生抢救无效而放弃，这才相信了黛安的话。

“其实我一直都不赞同海森堡先生的做法。”黛安说，“但我这条命属于海森堡先生，我必须满足他的所有愿望。现在他已经不在了，我也就不必再继续下去了。在确认他离世之后，我已让他体内的纳米探针自行分解。接下来我也会替你移除体内的探针，然后销毁

ARC系统。你可以把一切当作没发生过。”

说得轻巧，艾力心想，自己可是差点就要丧命在海森堡手下，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可艾力又能怎么样？他不可能向海森堡集团追索损失，他可是通过ARC系统才获得了今天的成功，如果事情宣扬开来他今后根本没法在这个社会立足。

如今他恐怕只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勉强完成刚才的最后一幕，结束这部电影的拍摄。但在那之后，他将面临演技跌回及格线的处境，不知如何收场。

见艾力脸上浮现出忧虑，黛安也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又安慰道：“还有一个选择，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也可以替你保留下ARC系统。”

“不、不，不需要。”艾力吓得急忙回复。

“别着急，”黛安微笑着说，“我不是说原封不变保留现在的ARC系统。我可以在消除ARC系统的服务器资料前，将资料整合成一个简版的分析AI，然后将它跟控制部分合并，下载到一个便携式的独立装置里。它可以和你体内的纳米探针配合，成为只有你自己能控制的离线版

ARC系统。这样你就不会再受别人控制，也可以基本保持现在的演技水平。只不过相对来说效果会打一些折扣，之后也没法继续改进升级了。”

黛安的提议相当诱人，从她刚才坦白了一切的举动来看，似乎也足以值得信任。可艾力却隐隐觉得自己不该接受。

落得如此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最初艾力是为了不让老爹看扁，才接受了海森堡集团的邀请，可做出决定的是艾力自己。是他对成功的执着，才让自己从此误入歧途。

而此后的一系列事件里，从在黛安的怂恿下滥情纵欲，到留恋欢愉而放下对药物的抵抗，以至于海森堡有机可乘，从艾力身上满足了他那越来越扭曲的欲望。

即便艾力当时不接受这些**，海森堡也有能力强制他配合，但艾力无法否认自己当时确实乐在其中。

因此艾力觉得造成今天的后果，自己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面对黛安的提议，艾力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之后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他可不想一错再错，再把命运交由他人或是他物掌握。

自己的人生，理应由自己勇敢面对。

载于《科幻立方》

2020年第1期